裴清说,走。
青云门在白鹿镇以北三十里,在山上,占了半座山头。三个人雇了辆马车,走官道,大约两个时辰能到山脚。
车上,裴清交代进门的安排。她去找石灿,以旧识身份拜访,名正言顺,沈无极不能进,留在山脚等,王也跟她进去,说是她带来的朋友,一起来访。
沈无极不太愿意,说,我也想进去。
裴清说,你现在是青云门要找的人,进去是找死,你在外面,万一我们出不来,你去找人救。
沈无极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王也问裴清,石灿欠你什么事?
裴清说,两年前,他在外面遇了麻烦,我帮他解了,他说有机会还,这次就是那个机会。
王也说,他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裴清说,不知道,进去了再说,先进去,见到他,看情况。
马车走官道,路两边是田,田里有人在收成,秋天的田,稻子割了一半,黄的和绿的混在一起。王也坐在车厢里,看着那片田,感知了一下这个世界,这片土地上,那件真实,沉在田里,沉在稻子里,农人弯腰割稻,每割一把,那件真实,就在那把稻子里,在。
这个世界,那件真实,在每一件普通的事里,在,比那边,容易感知到,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把那件真实,叫做内力,叫做灵气,给了它名字,名字,让那件真实,更容易被感知到,被认出来。
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山脚。
三个人下车,沈无极看了看山上,那座山,树木茂盛,山腰以上,能看见青瓦屋顶,那就是青云门。山道有人守,两个青云门的弟子,手里拿着剑,站在那里,看见他们上来,其中一个迎过来,说:
“这里是青云门地界,来客请报名号,所来何事。”
裴清上前,说:“故人来访,裴清,求见石灿师兄,劳烦通报。”
那弟子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王也,说:“稍候。”
他转身上去,另一个留在原地,沈无极站在山脚下,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像个普通的路人,靠着一棵树,装作在休息。
过了一阵,那个弟子下来,说,石师兄请两位上去。
青云门,比王也想的,更像一个世家门派,不只是一片武馆,是真正住了很多人的地方,有正殿,有练功场,有住处,有药圃,弟子来来去去,见了他们,多数只是看一眼,没有特别的警惕。
石灿来接他们,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方脸,眼神直,走路有力,看见裴清,拱了拱手,说,裴姑娘,没想到你会来,快请进。
进了一间客室,石灿让人上茶,坐下,看了王也一眼,问裴清,这位是?
裴清说,我朋友,王也,刚从外地来,跟我走一段。
石灿点头,没多问,对王也说,王兄,幸会。
王也感知了一下石灿,这个人,身上那件真实,走得不浅,而且那种走法,是认真的,不是那种,靠内力争强好胜的那种,是那种,踏实的,走了很多年的,那种。他欠裴清一个人情,来还,应该是可靠的。
裴清喝了口茶,说,石师兄,我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是小事,需要你判断一下,能不能帮。
石灿说,你说,我听着。
裴清说,澄心玉丢失的事,你知道吗?
石灿脸色微微变了,说,知道,门里的事,前几天闹得挺大。
裴清说,我师弟沈无极,被说成是拿玉的人,但他没有拿,我想查清楚,我认为那块玉还在青云门里,被人藏在里面了,还没有带走,我想在门里找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