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堂屋,家丁上茶,柳若松坐在主位,看了看沈无极,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沈兄弟,”他说,“你这时候来,青云门的人,昨晚在镇上,你知道吗?”

    “知道,我躲了一夜,”沈无极说。

    柳若松叹了口气,转向裴清,说:“裴姑娘,你知道这事,有多大吗?”

    “知道,所以来找你问,”裴清直接说,“慕容华那边,是怎么一回事,玉真的丢了,还是另有说法?”

    柳若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玉真的丢了,我有消息,丢的那天晚上,青云门的内院,有人进去过,不是门里的人,是外来的,”他压低声音,“但慕容华,没有对外说这件事,对外只说,是沈无极拿的,内院有外人进,那是青云门的脸面问题,不能让外面知道。”

    “外来的人,是谁?”

    “不知道,”柳若松摇头,“但那个人,没有把玉直接带走,把玉藏在了青云门里,在哪里,不知道,等着谁去取,或者等着什么时机,再带走。”

    王也听到这里,说:“所以,玉还在青云门?”

    “大概率还在,”柳若松说,“但青云门里,那么大,想找,不容易。”

    王也把那件事,想了一下。

    黑袍人,在青云门待了两天,有随从,那两个随从,不知道内力,但练过,也许,其中一个,那天晚上,进了内院,拿了玉,但没有带走,藏在了里面,等着主人,在合适的时机,带出去。黑袍人为什么不直接带走,也许是,那一晚,出门受到了什么阻碍,或者,带着玉出青云门,会被人发现,所以先藏着。

    那块玉,现在还在青云门。

    裴清看了王也一眼,那个眼神,是那种,你想到什么,说出来,的眼神。

    王也说:“要找到那块玉,要么进青云门,要么等黑袍人来取,跟着他找。”

    裴清说:“进青云门,难,但不是不行,我在青云门,有个旧识,外堂的,还欠我一件事。”

    柳若松听见进青云门,脸色变了,把茶杯放下,说:“裴姑娘,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消息,进青云门这种事,你别拉上我,我家里有老有小。”

    “不用你,”裴清说,“你就告诉我,那个旧识,现在在不在青云门,”她说了个名字,“石灿。”

    柳若松想了想,说:“在,上个月我还见过他,在青云门外堂管事。”

    “那就够了,”裴清站起来,对王也和沈无极说,“走,今晚,在这里借住一晚,明天,去青云门。”

    柳若松看了看她,叹气,说:“随你,但我有一句话,你们去了青云门,慕容华这个人,表面和善,实际上,心很硬,你们进去了,发现什么,记得留后路,别一条路走到黑。”

    裴清说:“知道,谢谢。”

    那晚,三个人住在柳庄。院子里,枫树上有鸟叫,柳若松让人备了晚饭,吃完饭,各自回屋,王也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感知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夜,那件真实,在这个世界的夜里,和那边他熟悉的夜,不一样,厚重很多,像是这个世界的土地,沉淀了很久的什么,就那样,在夜里,待着。

    明天,去青云门。

    那枚澄心玉,在里面某个地方,那件真实,在那块玉里,聚着。

    第二天一早,裴清起来得早。

    王也醒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他推窗,看见裴清在井边打水,洗了把脸,然后站在那里,对着院墙,发了一会儿呆。不是那种心神不定的发呆,是那种,在出发之前,把要做的事,在心里过一遍的,沉静。

    早饭是柳庄备的,稀饭,腌菜,一碟花生。沈无极吃了两碗,裴清吃了一碗,王也吃了一碗,三个人吃完,柳若松出来送,说了一句,小心点,然后退回去,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