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听完,停了一步,然后继续走,说:“我转告他。”
苏雨说:“嗯。”
然后两个人,在一个路口分开,苏雨往她那个方向,王也往家的方向,各自走了。
那天下午,林晨来了,王也把苏雨的话,告诉了林晨。
林晨听完,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说:“去那条河边待一待?”
“她说的,”王也说,“她觉得你去待了,也许下一幅,就知道怎么画了。”
林晨看了看那幅画,那幅蓝灰色的,那个太明显的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说:“她说的是对的,我一直在屋子里画,在屋子里感知,那件事,不在一个地方,我感知那件事的时候,也是在一个地方,屋子里,那种矛盾,也许就是问题在哪里。”
“去,”王也说,“去河边,去别的地方,不在屋子里,那件事,也许感知起来,不一样。”
林晨站起来,说:“我现在去。”
“现在?”
“嗯,现在,”林晨说,“不用准备什么,走着去。”
他就走了,换了鞋,出门,那种干脆,是他的那种直接,感知到了,就动,不用想太多。
王也在书房里,听见门关上,然后那个下午,重新安静了。
他拿出林朔的那几章稿子,放在桌上,从第一章翻到第八章,看了一遍,不是仔细看,只是翻,感知那整件事,走到现在,是什么样子。
那个男人,从书店里,到深夜的哭,到厨房的早晨,到老朋友说你变了,到认识了那个人,那几章,走过来了,那件真实,在陈明那里,一步一步,走着,每一章,不一样,但每一章,都是真实的。
那本书,还在写,还有好几章,那件真实,在陈明那里,还有更多的地方,要走过去,林朔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在写,那件事,在走。
他把那几章叠好,放回抽屉,然后坐着,在那把椅子上,那个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那种光,落在地板上,移得很慢,那种慢,是那种,时间在走,但走得不紧张,就那样,慢慢地,走。
傍晚,林晨回来了,脸上有点红,是吹了风的那种红。
他进书房,坐下,说:“去了那条河边,待了大概一个小时。”
“感知到什么了?”
“不知道,”林晨说,“没有想清楚,就是,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风吹,水在那里,那种没有地方没有方向只是在的感觉,在河边,比在屋子里,容易一点,不是说感知到了更多,是那种,屋子里,会不自觉地,把那种感觉,放到屋子里的某个角落,在河边,没有角落,那种感觉,就不在某个地方了,就是在。”
“那幅画,下一幅,你知道怎么画了吗?”王也问。
“还不知道,”林晨说,“但感觉,那幅画,应该大,很大,大到,那种感觉,不会只在某一块,可以在整幅画里,都是。”
那个方向,是对的,苏雨也说,让那种感觉在整幅画里,不要只在一个地方,林晨在河边坐了一个小时,也走到了同一个地方。
那件真实,带着他们,各自走,走到了同一个方向。
“回去画,”王也说,“什么时候画出来了,带来。”
“嗯,”林晨站起来,“苏雨,她今天去河边,感知到什么了?”
“感知到两种密度,”王也说,“一种是我在那里留下的,一种是她自己有的,她说,那两种,不一样,但都真实。”
林晨点了点头,说:“她那个人,感知很准。”
“嗯,”王也说,“走吧,晚饭在这里吃不?”
“不吃了,”林晨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他走了,王也在书房里,把那两幅画,看了一眼,那两幅,靠在墙边,那块石头在桌上,铜文镇压着那两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