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的话刺痛了白文韬。
离婚两个字像尖锐的匕首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离婚?”白文韬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说,“就因为这么点事情,你就要跟我离婚?”
齐玉语塞,她不是故意说那样的话,只是怕护不住囡囡。
可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就忍不住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囡囡现在是我的女儿,我要保护她。你爸妈心里怎么想你清楚。他们本来就不待见我,现在又多了个囡囡,会让他们更恼火。”
“你自己应该也能想到,这次回去会面临什么?囡囡这么小,我不想让她经历这些。”
白文韬一言不发,但眉头越皱越紧。
齐玉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继续说:“暂时离婚,怎么样?等你爸妈彻底想通了,我们再复婚……”
白文韬拉住齐玉的手腕:“想都别想!我会护住你们的。”
说完他重新坐好,发动了车子。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音。
齐玉看着白文韬紧绷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的固执,也明白他的担当,可现实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文韬,我不是不信你,”齐玉再次开口,“这么多年,你夹在我和你爸妈之间,受了不少气。现在又有了囡囡,不用想都知道你爸妈是什么态度…”
“没有什么怕的!”白文韬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囡囡也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妻子。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天经地义。我爸妈那边,我会去说,会去沟通,就算他们一时想不通,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们分毫。离婚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听见没有?”
齐玉的心依旧烦乱,她没有说话,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眶有些发热。
囡囡爬到她腿上,抱着她的脖子,有些不安:“妈妈,你不要跟爸爸离婚,好吗?”
齐玉硬是把即将流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抱着囡囡说:“不离婚,我和你爸爸闹着玩呢!”
囡囡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手却还是紧紧抓着齐玉的衣服,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缺乏安全感的小猫一样。
齐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她只能轻抚着囡囡的背,哼着儿歌让她平静。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没有睡午觉的囡囡沉沉睡去。
齐玉将她放在后排座椅上,用薄外套盖住了她的肚子。
害怕她从后座滚下来,她往外坐了坐,侧着身体护着她。
“老婆,你放宽心。一切有我。”白文韬见囡囡睡着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们是夫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齐玉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白文韬微微一笑,“不管什么困难都难不倒我们。”
小饭桌放假,林念难得能轻松几天。
她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给月月和陆向东做营养餐上。
一回家,林念就开始熬大骨汤。
吃什么补什么,月月的脚要快点恢复,钙质一定要补充。
天气太热的缘故,她并没有在窑洞里面开火,而是在院子里支了一个煤炭炉子。
一会儿功夫,骨汤的香气就充满了整个院子。
正给月月讲题的陆向东跑了出来,站在林念身边问:“林老师,月月妹妹问晚上吃什么?”
林念笑了笑:“骨汤龙须面怎么样?”
陆向东冲窑洞里喊了一声:“月月,吃不吃骨汤龙须面?”
片刻,林念就听到月月的声音:“好!”
“林老师,明天发通知书,之后就正式放假了。我想去潼城看太爷爷。能让月月妹妹跟我一起去吗?”陆向东忽然问林念。
“月月的脚不方便,这次就不去了吧。”林念不放心。她怕月月离开自己的视线,再次被苏美云盯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会照顾妹妹的。”陆向东保证。
“向东,我不是不相信你,”林念耐心地解释,“月月的脚伤还没好利索,长途跋涉对她恢复不好。而且,太爷爷年纪大了,他没有那么多精力。”
陆向东想了想,觉得林念说得有道理,有些失落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回来给月月妹妹带好吃的。”
“你准备去几天?”林念问。
“还不知道。”陆向东想了想说,“太爷爷说他安排车来接我,他那里有很多机械工程的书,我想都看一看。有可能要到开学才能回来。”
“也行。多看书总是好的,还可以跟你太爷爷培养培养感情。”林念叮嘱,“不过千万不要错过八月二十号少年班的开学报名时间。”
“我知道了。”陆向东说完,又回了窑洞,他还要继续给月月讲题。
林念则重新专注于熬汤,时不时用勺子搅动一下,确保骨头能炖得更烂。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煤炭炉子和咕嘟作响的汤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晚饭时,月月胃口大开,吃了一大碗骨汤龙须面,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林老师,骨汤太好喝了…”陆向东吃饱喝足说。
林念看了看时间,离陆延廷下训还有半个小时。
他没有熄灭炉火,准备给陆延廷也煮一碗龙须面吃。
可一直到晚上十点,陆延廷还没有来。
月月已经睡着了,打着石膏的脚用被子垫的高高的,样子有些滑稽。
林念给她盖好肚子,点了一圈蚊香,关了灯,跟陆向东坐在院子里等陆延廷。
又过了半小时,依旧不见人。
林念着急,陆向东也急得不行。
他提了只手电筒:“我去看看爸爸回家了没?”
林念拦住他:“算了,太晚了。你先去睡觉,我再等等他。说不定训练任务重,耽误了时间……”
林念的话没有说完,院子外响起了脚步声,她和陆向东急匆匆走到院门口,却见来人并不是陆延廷……
“杜副团,是延廷出事了吗?”林念问出这话,声音有些发颤。
杜远征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说:“延廷出紧急任务了,他没有时间回来,托我来给你说一声。”
“去哪了?要去多久?”林念问。
杜远征却摇了摇头,这些涉及机密,他不能说。
“你放心,延廷能力很强,不会有事。”
杜远征走后,林念愈发不安。
这次任务一定充满了危险,要不然杜远征不会强调陆延廷能力强。
她辗转反侧睡不着,陆向东也在钢丝床上“烙饼”,咯吱咯吱的声音搅得林念心里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