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川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傅老爷子拿起话筒。
他的声音不算大。
可一开口,厅里慢慢安静下来。
“傅家当年错信一份假转账记录。”
“这件事,我有责任。”
“温梨的名誉,傅家会正式更正。”
“眠眠的身份,也不需要任何人猜。”
他抬手。
身后投屏换成傅氏家族基金章程。
傅闻野把其中一条标红。
傅氏家族基金第一顺位保护对象:
傅氏主支直系未成年子女。
傅老爷子看向镜头。
“傅眠眠是傅临川的女儿。”
“从今天起,她进入傅氏家族基金第一顺位保护名单。”
台下有人追问:
“傅老先生,您的意思是,她会成为傅家继承人?”
傅老爷子没避开。
“她是傅家这一代唯一的主支直系孩子。”
傅临川接过话筒。
他低头看了一眼傅眠眠。
小姑娘抓着兔子,鞋尖并在一起。
他抬眼,把话筒往近处拉了半寸。
“她不是私生女。”
“她是我女儿。”
会场里快门声又密起来。
傅眠眠仰头看他。
她不知道“私生女”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听懂了后半句。
她是他的女儿。
她小声问:
“那我可以姓傅吗?”
话筒还开着。
这句话被收了进去。
厅里安静了一瞬。
傅临川蹲下。
他和她平视。
“可以。”
傅眠眠又问:
“妈妈会知道吗?”
傅临川喉间发紧。
“会。”
傅老爷子偏过脸。
傅闻野把下一份文件合上,没有立刻翻开。
傅眠眠把兔子抱到胸口。
她小小地笑了一下。
“那我要写给妈妈看。”
发布会结束后,周曼被媒体堵在走廊。
她想带傅绵绵离开。
傅闻野的助理拦住她。
“周女士,警方已经在路上。”
傅明铎怒道:
“你们想干什么?”
傅闻野走过来。
“协助调查。”
傅明铎冷笑。
“家里一点旧账,你们还真要闹到警局?”
傅闻野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不是旧账。”
“是涉嫌伪造证据、侵占资金、侵犯未成年人名誉权。”
周曼腿一软。
傅绵绵被吓哭了。
傅眠眠站在不远处。
她看着傅绵绵哭,手指捏住兔子耳朵。
她想过去。
傅临川拦住她。
“眠眠。”
傅眠眠抬头。
“她也哭了。”
傅临川说:
“那不是你的错。”
傅眠眠想了想,低头从书包里摸了摸。
里面还有一张小兔子贴纸。
她没有走过去。
只把贴纸放到旁边的桌上。
“给她吧。”
“哭的时候,可以看小兔子。”
傅临川看着她。
“你不生气吗?”
傅眠眠认真想了一会儿。
“生气。”
“但是妈妈说,小朋友做错事,要大人先教。”
她又看向周曼。
声音很小。
“她妈妈没教好。”
傅闻野听见了。
他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过了几秒,才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傅家老宅的餐桌上,第一次放了四副成人餐具之外的小餐具。
黄色碗。
小勺子。
还有一只兔子水杯。
傅眠眠坐在傅临川旁边。
她吃两口,就抬头看一次大家。
傅老爷子皱眉。
“看什么?”
傅眠眠小声说:
“我数一数。”
“明天还在不在。”
傅临川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
“不用数。”
傅老爷子把鸡蛋也推过去。
“吃饭。”
傅闻野放下手机。
“明天幼儿园我送。”
傅眠眠眼睛一下亮了。
“你穿动物衣服吗?”
傅闻野手一顿。
傅临川看向他。
“什么动物衣服?”
傅眠眠积极解释:
“亲子运动会。”
“小叔要穿。”
傅老爷子咳了一声。
傅闻野面无表情。
“我说考虑。”
傅眠眠点头。
“我知道。”
“小叔考虑得比较慢。”
傅临川低头喝水。
杯沿挡住了嘴角。
傅老爷子拿报纸。
报纸拿反了。
傅闻野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很闲?”
傅眠眠举着勺子。
“我可以穿小兔子。”
“小叔穿大灰狼。”
傅闻野看她。
傅眠眠立刻补充:
“但是好狼。”
餐桌上静了几秒。
傅老爷子没忍住,先笑了一声。
很轻。
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傅眠眠也听见了。
她看向傅老爷子。
“爷爷,你会笑呀。”
傅老爷子把报纸往上抬。
“吃你的饭。”
傅眠眠乖乖低头。
黄色小碗里,虾仁和鸡蛋堆得很满。
她看了一会儿,小声说:
“妈妈,你看。”
“我有很多饭。”
没人接话。
可那盏餐桌上方的灯,照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