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温梨把一份孕检单放在桌上。
他说:
“傅家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
温梨没有哭。
她只是把手放在小腹上。
很轻地说:
“那就查。”
“别只查我。”
傅老爷子当时没有查。
周曼递来转账记录。
他说温梨贪心。
温梨离开时,雨伞都没拿。
傅老爷子合上访客簿。
“明天一早,查当年五百万流水。”
周曼吸了一口气。
傅闻野说:
“不用等明早。”
他把平板翻到另一页。
“我已经让财务把底层流水调出来了。”
周曼猛地看向他。
傅闻野没看她。
“那笔钱确实从傅氏家族基金关联账户划出。”
“但收款账户只挂名温梨。”
“资金到账三分钟后,被拆成四笔。”
他点开明细。
“其中三笔转入明铎哥旗下关联公司。”
“最后一笔,进了周家一个空壳账户。”
傅明铎脸色变了。
“你胡说!”
傅闻野把平板放到桌上。
“银行流水,税号,法人变更记录。”
“都在这里。”
周曼站不住,扶了一下门框。
傅绵绵躲在她身后,小声哭起来。
傅眠眠看了傅绵绵一眼。
她犹豫了一下,从小背包里摸出那块没吃完的小蛋糕。
蛋糕被纸巾包着,有点压扁。
她走过去,递给傅绵绵。
“你别哭。”
傅绵绵怔住。
周曼一把拉过女儿。
“谁要你的东西?”
蛋糕掉在地上。
奶油沾到旧木地板。
傅眠眠低头看着。
她没哭。
她蹲下来,想用纸巾擦。
傅临川先一步把她抱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抱孩子。
动作很僵。
傅眠眠小身体也僵了一下。
然后她小心把脏了的手缩到自己怀里。
怕弄脏他的西装。
傅临川低头看她。
“别擦。”
傅眠眠小声说:
“可是弄脏了。”
傅临川看向周曼。
“该擦的人不是她。”
周曼脸色发青。
傅老爷子把访客簿递给傅闻野。
“封存。”
“明天开始,二房暂停参与家族基金。”
傅明铎猛地抬头。
“爸!”
傅老爷子没看他。
“我说暂停。”
“不是商量。”
老宅后半夜才安静下来。
傅眠眠被带回客房。
她洗完澡,换上小睡衣。
睡衣也是新买的。
袖口有两只小兔子。
她坐在床上,看着被管家缝好的玩偶。
兔子肚子多了一道新线。
针脚比从前整齐。
她摸了摸。
“兔兔不疼了。”
管家轻声说:
“不疼了。”
傅临川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
他进来,把杯子放到床头。
傅眠眠看他。
“爸爸,你会唱歌吗?”
傅临川沉默。
傅眠眠懂了。
“不会也没关系。”
“妈妈以前也有不会的时候。”
傅临川坐在床边。
“她唱什么?”
傅眠眠抱着兔子想了想。
“小兔子乖乖。”
傅临川拿出手机,准备搜。
屏幕刚亮,一只布满皱纹的手从旁边伸过来。
傅老爷子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平板。
屏幕上正停在搜索页面。
搜索栏里写着:
小孩哭了怎么哄。
下一行是:
小兔子乖乖歌词。
傅老爷子清了清嗓子。
“路过。”
傅闻野正好从走廊经过。
他看见平板,又看了看傅老爷子。
没说话。
傅老爷子瞪他。
傅闻野淡定转身。
“我也路过。”
傅眠眠坐在床上,看着门口三个大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
小小的酒窝陷下去。
“那你们路过的时候,可以小声唱一点吗?”
傅老爷子看了傅临川一眼。
傅临川看了傅闻野一眼。
傅闻野把目光移开。
最后,傅老爷子把平板音量调到最小。
童声从里面传出来。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傅眠眠抱着兔子躺下。
很快睡着了。
门口三个人谁也没先走。
床头灯很小。
照着那只缝好肚子的兔子。
傅老爷子看了很久。
他忽然低声说:
“她当年说,让我别只查她。”
傅临川站在阴影里。
“您没查。”
傅老爷子手指压在拐杖上。
“是。”
“我没查。”
傅临川没有接话。
傅闻野关掉平板。
“小点声。”
“孩子刚睡着。”
傅老爷子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