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有。”
傅绵绵眨眨眼。
“屏幕上写着呢。”
“你不认识字吗?”
傅眠眠认识得不多。
她只认得妈妈的名字。
温梨。
那两个字挂在很大的屏幕上。
被很多人看着。
傅眠眠脸一下白了。
她往后退,鞋跟踩到裙摆,差点摔倒。
傅临川伸手扶住她。
“别怕。”
傅眠眠抓住他的袖口。
小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周曼走到中央,像是无奈。
“爸,原本今天不该说这些。”
“可既然资料被放出来了,我们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她看向傅临川。
“温梨当年拿了傅家的钱离开,这是事实。”
“现在孩子突然回来,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教她来的?”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
“周曼。”
周曼眼眶微红。
“爸,我也是为傅家着想。”
“绵绵进入基金名单,被外界看见,顶多说傅家重视下一代。”
“可这个孩子不一样。”
“她身份不清不楚。”
“万一被人说成临川的私生女,傅家的脸往哪放?”
那三个字落下来。
私生女。
傅眠眠听不懂全部意思。
可她能听出不好。
她抬头看傅临川。
“爸爸。”
这次她没改口。
“私生女是什么?”
傅临川低头看她。
大厅的灯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
可他扶着傅眠眠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
“不是你需要懂的词。”
傅眠眠点点头。
她又看向大屏幕。
“可是妈妈没有钱。”
她努力解释。
“妈妈的包里,只有八块六。”
“还有一张公交卡。”
旁边有人低声笑了。
“孩子当然不知道。”
“这种事,大人能告诉她吗?”
傅绵绵凑近一点。
“你妈妈拿了钱,还让你回来要钱呀?”
傅眠眠眼睛红了。
“没有。”
“妈妈没有。”
她急着往前走。
兔子玩偶从怀里滑了一下。
她慌忙去接,却没接住。
兔子掉在地上。
啪嗒。
旧布料本来就松。
这一摔,兔子肚子上的缝线裂开一小道。
傅眠眠蹲下去捡。
“兔兔!”
她声音发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抱起兔子,想把肚子上的线按回去。
可裂口里露出一点黑色硬壳。
傅眠眠愣住。
她伸出小手,慢慢从兔子肚子里摸出半截东西。
傅闻野本来站在角落。
看见那东西,他脸色变了。
“别动。”
傅眠眠被吓得停住。
傅闻野大步过来,蹲在她面前。
“眠眠,给我看看。”
傅眠眠抱着兔子,不太敢。
她看向傅临川。
傅临川说:
“给他。”
傅眠眠这才把东西递过去。
那是一支旧录音笔。
外壳磨得很厉害。
按键边缘还有一点针线缠过的痕迹。
傅闻野看了两秒。
“这是谁给你的?”
傅眠眠小声说:
“妈妈缝在兔兔肚子里的。”
“她说,兔兔不能丢。”
周曼脸色已经变了。
她很快稳住。
“一个旧录音笔而已,能说明什么?”
傅闻野没有回答。
他按下播放键。
一阵刺啦电流声响起。
大厅里没人再说话。
几秒后,温梨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很哑。
也很虚。
“眠眠。”
“如果傅家有人说妈妈收了钱。”
“你就把兔子交给傅闻野。”
录音到这里停了一下。
傅眠眠眼睛睁大。
她已经很久没听见妈妈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妈妈?”
录音笔里,温梨轻轻咳了一声。
“记住。”
“不要给别人。”
“只给傅闻野。”
傅闻野低头看着那支录音笔。
指节一点点收紧。
傅临川站在傅眠眠身后。
投屏还亮着。
五百万转账截图挂在墙上。
录音笔里,温梨的声音却一遍遍压过那些议论声。
傅老爷子把手里的拐杖重重一敲。
“关门。”
“今天谁也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