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浸透了长长的街巷,阿拾辞别华阳太后出宫。
朱漆大门前,墨鸦负手而立,夜色衬得他眉眼愈发沉冷。
见她走近,他迅速上前微微欠身,语气雀跃,“公主,您回来了。”
廊下月色流转,墨鸦在前引路,语声温柔对她嘘寒问暖。
白凤上前,“公主,蒙恬将军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墨鸦面上的笑淡了一些,“蒙将军漏夜前来,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白凤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这时候还不算半夜三更,这个墨鸦也不知道是不是鬼上身了。
阿拾也不说话,阳泉君送美人这事大概是不会藏着掖着的,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公主。”
蒙恬这一次穿了便服,苍色的暗纹常服贴合身形,勾勒出常年习武练就的劲硕线条。
他动作从容,往日里杀伐锐气尽数收敛起,只剩温润沉稳。
阿拾指尖点了点案几,“你都知道了。”
蒙恬垂头,“……是,公主若指的是阳泉君送人一事,末将确实知道了。”
“我没收,都让舅父送回去了。”
他长睫微动,“公主,末将来此并非为了这件事,三日后蒙恬即将远赴边关。”
说起来,蒙恬是大秦最忙的将领之一,嬴政信任他,他在外可掌兵,也可在内拱卫咸阳安危,明眼人都知道他前途无量。
然而和她的婚约,无疑是给他璀璨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翳。蒙家未必就没有意见, 之所以不说,大概是因为君命难违。
阿拾微微抬眸望着他,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衣袖,“此去路途遥远,不知要多久才能归来。”
她轻声叹息,眼底盛满了不舍和担忧。蒙恬垂眸静听,心中莫名熨帖柔缓,他静静陪着她倾诉心绪。
离愁漫在空气里,他终是按捺不住,主动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节交错,牢牢相扣,他将她的手完全拢在掌心。
周遭烛光清浅,二人相握的手似系住了万般不舍,眉眼间尽是缱绻。
他垂首轻吻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将万般心绪都凝在这一吻之中。
“公主!”
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临打破了这一切,是韩非。
他一袭素白布衣,衣宽人瘦,容色素淡,神思恹恹,昔日纵横论策的意气,皆隐于这一身清减落寞之中。
比起以往意气风发的他,此时的韩非更像是一个游魂,气息低弱随时可以断了一样。
阿拾不禁起身,“你怎么来了?”
“嗬……”
他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笑,“打扰公主了。”
他看得真切,那紧密相扣的指尖刺得人眼目发涩。
韩非指尖微微蜷缩,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公主当真是恋旧,有了新欢还不够……”
蒙恬沉默:他绝对不只是为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才来的。
他指节扣得更紧了一些,“公主,末将告退。”
阿拾亲自送他,“一路小心。”
……
韩非慵懒靠在柱子上,“公主终于回来了。”
阿拾开门见山,“你找我什么事?”
他扯了扯嘴角,“公主还真是直截了当……”
“我确实有事,我知道一个足以颠覆七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