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风和畅,阳光明媚,宫墙内绽放的海棠叠滴着晨露,漫天芳絮拂过巍峨宫阙,将整座咸阳宫都浸在温柔馥郁的晨光里。
今日是阿拾十五岁及笄大典,自天光初亮,宫中宫女、内侍皆各司其职为此忙碌。
檐角玉铃被晨风拂动,发出叮咚细响,庄严肃穆的王宫因为她的人生大事都多了几分柔和。
朝臣宗室及其家眷、诸国来宾依次立于殿庭两侧,衣袂规整,玉佩琳琅,满目皆是雍容有礼之态。
大秦明月公主的及笄礼,没人不给面子不来。
还未至吉时,内宫乐声缓缓响起,众宾客依序进门,低声各自交谈着什么。
殿内礼乐悠扬,蒙氏一族尽数列席,蒙恬立在蒙家人当中,身姿挺拔沉稳,目光沉静。
偶尔有世交和熟识的人上前攀谈,口中道喜,蒙恬从容应对。
他身边和他几分相似的青年低声问道:“兄长,公主及笄在即,公主的婚事?”
蒙恬摇头,“大王、太后自有定论。”
蒙家人又喜又忧,公主出身尊贵,母族势力庞大,她嫁过来对蒙家来说有莫大的助益。
他们担心她不嫁,又迟疑她嫁。不嫁蒙家会沦为人们私下的笑谈,她嫁了既是蒙家的助力又是蒙家的桎梏。
芈姓氏族的势力已经足够庞大,蒙家初期能借力,后期会被压制,这都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所以他们也在迟疑。
??然而做主的权利不在他们手里,他们没有资格拒绝,只有资格答应,这才是最尴尬的地方。
“大王驾到……”
“太后驾到……”
随着秦国两位重量级人物的入场,少女及笄专用的乐曲悠扬响起。
她眉眼本是秀丽绝俗,此刻略施薄粉,唇点绛珠,素净妆容衬得肌肤莹白胜雪,一双素来灵动的眼眸收敛往日鲜活,多了几分温婉沉静。
十五岁的年纪,尚未完全长开,脸颊饱满透着少许稚气。
笄宴热闹之际,蒙恬身边的青年主动上前举杯送上祝福。
这是蒙恬的弟弟蒙毅,他生得和蒙恬有几分相似,更偏向于文人的儒雅清俊,气质质也更柔和一些。
阿拾笑着和他寒暄,对他的祝福表示谢谢。
如此蒙恬也只能上前说上几句话,毕竟他弟弟都先主动上前寒暄了,他总不能干坐着。
“愿公主岁岁安然,福泽绵长,一生顺遂无忧。”
阿拾浅笑,“多谢。”
这对不熟的未婚夫妻,也算是多年未见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及笄宴上,韩非自饮自酌,他来秦时她将满十三岁,如今她十五岁,韩地已经物是人非了。
韩国尚存,国都之外的韩土逐渐被秦国悄无声息侵蚀吞没,百姓已经逐渐接受了秦人的统治。
他如今也是体会到了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感受,曾经喜爱的美酒如今已经成了消遣之物,他再也品不出酒的甘美醇厚。
“韩非公子。”
他懒洋洋举杯,“恭喜公主及笄成人。”
阿拾回道:“同喜。”
“公主几时出嫁,非也去讨一杯喜酒喝!”
众人惊讶他的直白和冒犯:就这么水灵灵问出来了?
阿拾轻晃了一下酒樽,“有劳公子关心,只是公子都还没着落,我怎好先一步成家?”
韩非手撑着额头失笑,“公主久久不成家,莫不是对我有意?”
蒙毅表情微妙,“韩非公子多虑了,公主更关心韩国的领土。”
阳泉君一脸慈祥和蔼,“韩非公子是吧?你不错,日后蒙恬将军不在,你多开解公主也不错……”
“咳咳……”
韩非被呛住,事到如今他还是没办法对秦国这一家人不破防。
什么叫蒙恬将军不在,他多开解公主?他是内宠还是外室?
蒙毅嘴唇微动,他们蒙家好像也不能说什么。
“老丈开玩笑了……”
阳泉君捋着胡须,“你瞧瞧,我可当不起你的老丈人,哈哈……”
“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舅父也可。”
韩非无语,他说的老丈是老人家的意思,“阳泉君,玩笑了。”
他挺了挺富贵肚,“这年轻人,给你机会不知道把握。”
韩非笑不出来:谢谢了,并不需要。
他歪着身子低声道:“我说你这年轻人,要知道珍惜机会……听说,你还有两个俊秀漂亮的朋友,你给介绍介绍不一样能讨公主欢心?”
他表情空白:不是……
他为什么要讨公主欢心?
阳泉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把握住机会……这不丢人,那些攀不上的才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阳泉君一本正经:有捷径不走是傻蛋!
蒙毅,“阳泉君果然开明聪慧,见多识广。”
他忍不住高兴,“你小子有眼光,哈哈……”
蒙毅不语:我这是明褒暗贬,听不明白?
他低头小声添了一句,“小伙子,其实我还是觉得你更配我们家明月。”
镇定如蒙毅忍不住后退一步:这是我能听的?
蒙恬无奈,“阳泉君说笑了。”
他乐呵呵道:“我没开玩笑。”
蒙毅,“……”
蒙恬始终保持镇定:你高兴就好。
(作者说:下班了,当了一天牛马,还行吧,虽然什么都没上手做,就打打下手纯混,过几天估计要做事了,但是没关系,作者是劳务派遣,只要上班就有钱,干不下去就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