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拾和墨鸦他们分开之后,步履匆匆赶到章台宫偏殿。
此时嬴政端坐在案前,眉眼沉稳从容正与韩非笑语闲谈,二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全然不见半分初见之时的对峙和疏离冷淡之意。
殿内烛火垂落明暗,嬴政抬眸恰好撞见门口处张望的阿拾,他轻缓地冲她招了招手,神色平静温和,示意她径直入内。
阿拾大大方方进门:“你们在聊什么呢?”
韩非起身,“公主。”
阿拾点头示意: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韩非始终保持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公主这是……”
“刚把墨鸦和白凤送到宫外安置好,你日后住在哪里?”
他笑容微敛:“韩非自然是听从大王的安排。”
他幽幽望着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拾嘴角不明显地上扬了一下:我就随口一说。
嬴政自然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小姑姑和他很熟?”
“是……”
“不是!”
韩非闭上了嘴巴,阿拾继续解释道:“其实也不是很熟,我和他之间根本就不太认识的。”
嬴政表情微妙地缓和了一些,“明月,韩非先生满腹谋略,才智卓绝,是难得无双奇才。”
韩非识趣附和,“大王谬赞了。”
阿拾这下了解了,这两个人大概属于“蜜月”期,并没有谈什么“敏感”的话题,所以能以知己的身份处着。
“韩非先生要在朝廷中供职?”
韩非沉默:在秦国做官?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嬴政也沉默了片刻,“韩非先生之才堪比国相,不必以朝中的虚位束缚他。”
阿拾故作叹息,“真是太可惜了。”
“韩非先生的住处安排好了?”
韩非笑笑,“其实不必太过麻烦,我住使臣驿馆即可。”
“驿馆简陋,怕是会委屈了先生。”
阿拾劝道:“他愿意住哪里,就让他住哪里好了。”
“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
嬴政颔首,“随他吧。”
韩非放松了一些,“多谢大王宽宥。”
阿拾,“那我送你出宫?”
嬴政望了一眼天色,韩非善解人意道:“多谢公主,在下自己回去就行,不劳烦公主了。”
阿拾笑笑,“不必如此客气,我也想看看我在宫外的府邸如何了。”
“宫外?”
嬴政,“小姑姑竟是要搬到宫外去住?”
阿拾点头,“也不算是搬到宫外去住,只偶尔去外面住几宿罢了。”
“走吧。”
“我送送你。”
“不必不必……”
……
韩非终究没推脱过,由着她送他回驿馆居住。
马车缓行去往驿馆,沿途街景入眼,韩非垂首敛眸,眉宇显得沉郁落寞,周身凝着化不开的低落。
待下了马车,他依然缄默不语,步履轻缓沉滞,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阿拾放缓脚步,“怎么了?”
他怏怏不乐,“有劳公主相送,臣第一次远离故土,难免心绪沉落。”
她察觉到了他的敷衍,“驿馆如何?需要添置什么,你尽管和我说。”
这是特意为他清出来的地方,环境幽静清雅,屋舍洁净素雅,是个很适合文人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