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宫大殿中,灯火通明,气氛肃穆。
八大仙宫的副宫主,应命而来,分列两侧。
仙战宫副宫主战无双,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战意法则。
仙器宫副宫主器灵子,身形瘦削,手指修长,每一根指尖都流转着器道的锋芒。
仙丹宫副宫主丹尘子,白发苍苍,面容慈祥,腰间挂着数十个葫芦,散发着沁人的药香。
仙兽宫副宫主兽冥,面容阴鸷,眼瞳呈竖状,如同某种冷血凶兽。
仙域宫副宫主域空,一袭黑袍,面容冷漠,周身萦绕着空间法则的涟漪。
仙卫宫副宫主卫玄,甲胄森然,面无表情,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天命宫副宫主命渊,面容模糊,看不清虚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命之光。
以及仙阵宫雀翎子亲自出马,代替仙阵宫出征。
顾命端坐于主位之上,司法天剑横于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这些人,曾经是他的对手,曾经与他针锋相对,曾经恨不得他死。
但此刻,他们汇聚于此,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是为了勾心斗角,而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肃清先天妖祟,守护仙界苍生。
“诸位。”
顾命开口,回荡大殿。
“此行,生死未知,你们的对手,不再是彼此,不再是天庭内部的纷争,而是先天妖祟,那些来自太初之前的恐怖存在。”
关于先天的存在,他们早已从各自仙宫的情报网中知晓。
那些死而复生的先天残缺,那些被污染的修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恐怖。
每一个消息,都让人不寒而栗,殿中众人面色凝重,却无人退缩。
顾命继续道:“如果害怕死亡,畏惧先天者,可选择退出,我不会强迫任何人。此去,九死一生,甚至可能十死无生。我不需要心怀恐惧的同伴,我需要的是,愿意为苍生赴死的战士。”
殿中沉默了片刻。
战无双率先开口,声如洪钟:“怕?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先天又如何?又不是没杀过。”
他拍了拍腰间那柄染血的战刀,“这刀,饮过先天之血,今日,再饮一次便是。”
器灵子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孤傲:“我仙器宫的东西,不是摆设。既然先天想毁这天地,那便让他们尝尝,后天之器的锋芒。”
丹尘子捋了捋胡须,声音苍老却坚定:“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早就活够本了。若能临死前多杀几个先天,赚了。”
兽冥没有说话,只是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域空面无表情,淡淡道:“奉命行事。”
卫玄依旧沉默,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命渊微微颔首,看不清表情。
雀翎子看着顾命,目光温和,轻声道:“徒儿,为师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顾命点了点头,起身,负手而立:“既如此,那便,出发。”
话音落下,顾命抬手,从袖中取出九枚古朴的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窥天二字,背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着幽暗的光芒。
正是窥天镜的子镜,大祭司亲手炼制的至宝,可映照先天妖祟的痕迹,可感知被污染的修士。
“此乃窥天镜子镜。”
顾命将子镜分发给众人。
“以它可探查被先天妖祟污染的生灵,靠近污染源时,子镜会发光,污染越深,光芒越盛,若遇到疑似先天本体的存在,子镜会震颤示警。”
战无双接过子镜,翻来覆去看了看,啧啧称奇:“好东西,大祭司倒是舍得。”
顾命继续道:“此行,不会全部一体。以九大仙宫为九支队伍,分头行动,从不同仙域开始,寻出隐藏的先天,联合各仙域势力,联手对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硬撼先天,而是探查、定位、上报。发现先天后,不要擅自行动,立刻联系就近的仙域势力,联合围剿。若事不可为,保命第一,撤退第一。你们活着,才能继续战斗。”
域空微微皱眉:“若遇到无法力敌的先天,如何撤退?”
顾命淡淡道:“会有人在暗处策应,若你们遇到危险,捏碎我给你们的那枚玉符,自有人会尽快赶到。”
顾命取出九枚玉符,分给众人。
那是他以天命之术炼制的感应符,与他人的神识相连。
一旦捏碎,负责驰援者便能感知到位置,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支援。
众人接过玉符,神色各异。
有人眼中闪过感动,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欲言又止。
但他们都知道,顾命此举,自己是最危险的目标。
众人陆续离去,各自回仙宫整顿队伍,准备出发。
殿中只剩下顾命、星舫、逍遥天痕、凌幽仙王、千幻兽等人。
星舫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命:“顾兄,我陪你同行。”
顾命摇头:“不行,你留在天庭。”
星舫急了:“为何?我如今已踏入巨头仙王巅峰,天命之术突破,我有自保之力,不会拖你后腿。”
顾命看着星舫,目光平静却坚定:“不是因为你弱,而是因为天庭需要你。大祭司需要你,司法宫需要你,你若跟我走了,天庭谁来坐镇?”
星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知道顾命说得对,他虽不是大祭司,却是大祭司唯一的弟子,是天命宫的代宫主。
他若离开天庭,那些乱古元老,那些心怀不轨的仙主,必然会趁机生事。
逍遥天痕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宫主,属下愿随你同行,凌幽前辈,千幻兽,都可随行,司法宫的底蕴,不该只让宫主一人扛。”
顾命摇了摇头:“不可将各宫底蕴全部压上,我代表司法宫出行即可,逍遥天痕,你留在司法宫,替我执掌大局,凌幽,你辅佐他,千幻兽,你负责情报搜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的任务,比我更重,我只需要面对先天,你们需要面对整个天庭的暗流。”
逍遥天痕沉默良久,最终拱手:“遵命。”
凌幽仙王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千幻兽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星舫看着顾命,眼中满是复杂。他走上前,伸出手:“保重。”
顾命握住他的手:“保重。”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没有多余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翌日,九大仙宫的队伍,同时离开天庭,前往三千仙域。
仙阵宫由雀翎子亲自带队,万名仙阵师随行,阵旗猎猎,阵纹流转。
仙战宫由战无双率领,百万精锐战士随行,甲胄森然,战意冲霄。
仙器宫由器灵子带队,四万尊仙器师随行,各持本命仙器。
仙丹宫由丹尘子率领,万尊仙丹师随行,丹香四溢,药气弥漫。
仙兽宫由兽冥带队,三万名仙兽师随行,各骑仙兽,气势如虹。
仙域宫由域空率领,空间法则流转,瞬息万里。
仙卫宫由卫玄带队,百万名天兵精锐随行,甲胄森然,长矛如林。
天命宫由命渊率领,万名天命师随行,天命流转,因果交织。
司法宫,顾命一人,独行。
他没有带任何人,他的目标是那些最危险、最诡异、最难以探查的仙域。
那些被先天污染最深、连子镜都可能失效的地方。
九路齐出,浩浩荡荡,如同九柄利剑,刺向三千仙域的深处。
消息传出,三千仙域震动。
浩然仙王第一个响应。他以浩然仙域之主的名义,宣告天下:“先天妖祟,乃众生之敌。浩然仙域全力配合司法宫,肃清先天,守护苍生。凡我浩然仙域子民,皆有责任举报、斩杀先天妖祟。知情不报者,以同罪论处!”
紧接着,那些曾受过先天迫害的仙域,那些早已察觉异常却苦于无力的势力,那些心怀正义的散修,纷纷响应。
有的派出修士协助,有的提供情报支持,有的开放仙域供天庭大军驻扎。
短短数日,便有数百仙域明确表态,愿意配合天庭,肃清先天妖祟。
一时间,正义之声高涨,先天妖祟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意配合。
一些仙域公然拒绝,甚至出言不逊。有的仙主冷笑:“顾命算什么东西?区区司法宫宫主,也敢号令三千仙域?”
有的势力阴阳怪气:“先天妖祟?呵呵,不过是天庭为了巩固权力的借口罢了。顾命妖言惑众,逆乱仙界,凭空带来恐慌,乃千古罪人!”
有的甚至暗中串联,企图联合抵制。
这些声音,大多来自那些被先天污染的仙域,他们不敢让天庭插手,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污染源。
也有一些是中立派,不愿卷入纷争,只想明哲保身。
还有一些是顾命的政敌,趁机煽风点火,试图借舆论打压司法宫的威望。
一时之间,舆论哗然。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观望,有人冷笑。
仙界的舆论场,如同沸腾的油锅,炸开了锅。
就在大势动荡,舆论滔天之际。
一尊恐怖身影降临。
白衣似雪,背负剑匣,面容儒雅而冷漠。
青城始祖踏空而出,周身萦绕着无尽剑意,那剑意之强,足以镇压万古,足以让乱古天尊胆寒。
他的气息肆无忌惮地释放,笼罩数百仙域,威压四海八荒。
其身后跟随着一道道恐怖身影,阵营之恐怖,足以撼动天庭。
青城始祖没有任何废话,抬手便是一剑斩出。
剑光所过,那最嚣张、最张狂、公然辱骂顾命的仙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形神俱灭。
青城始祖收剑,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谁敢妖言惑众,污蔑顾命,吾杀无赦。”
天下皆惊,谁也想不明白,曾经联手围杀顾命的敌人,为何会站在其阵营。
为何大祭司会默许这离谱之事,默许天庭大敌公然现身而无动于衷。
那些拒绝配合的仙主,那些暗中串联的势力,那些煽风点火的政敌,在这一刻,同时噤声。
他们不怕顾命,不怕司法宫,甚至有的不怕天庭。
大祭司顾全大局,不会轻易对仙域出手。
然他们惧怕青城始祖,这尊与大祭司对峙,与天庭抗衡无尽岁月的乱古强者。
这尊以一己之力庇护青城派,让天庭无可奈何的存在。
他的剑,是真的会杀人。
那些被先天污染的仙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不敢再公开反对,只能躲在暗处,咬牙切齿,诅咒顾命,诅咒青城始祖,诅咒一切与他们为敌的人。
浩然仙域,浩然仙王得知青城始祖出手的消息,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早就知道,青城始祖虽然偏执,虽然与他理念不合,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
对先天,没有妥协,没有退让,只有杀。
天庭中,大祭司透过窥天镜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早已料到,青城始祖不会坐视不理。
那个人的剑,虽然曾经指向天庭,但此刻,指向的是共同的敌人。
大祭司此刻表现的极其平静,平静的令人恐惧,谁也不知其内心所想。
或许他早已猜测出顾命的身份,来历……或许他真的不知,但无论答案是什么,于此刻而言,不再重要。
大祭司从来没有将青城派,乃至古宇宙当做真正的敌人。
当局势变幻,大祭司可放下任何恩怨……或许,于他而言,压根不存在私人恩怨。
他的心中,只有他的天庭,他想要的大世。
此刻,司法宫中,逍遥天痕等人长出一口气,心中大定。
有浩然仙王和青城始祖站台,那些居心叵测者至少不敢明着对抗。
至于暗中的小动作……哼,有凌幽仙王和千幻兽盯着,他们翻不起浪花。
星舫立于九重天上,望着那遥远的星海,眼中满是复杂。
他知道,顾命此举,是将自己置于死地。
但他也知道,顾命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有浩然仙王,有青城始祖,有菩灵子,有水长天,有无数愿意为他赴死的人。而他,也是其中之一。
星舫转身,走向道霄宫。
他要去见大祭司,要去争取更多支持,要为顾命的归来铺路。
星海深处,顾命踏空独行。
他的身后,是天庭的灯火,是三千仙域的喧嚣,是无数人的期待与担忧。
他的身前,是无尽的黑暗,是未知的危险,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先天妖祟。
风萧萧,星海茫茫。
孤身一人,踏向未知。
但他不孤独,因为他的身后,有无数人与他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