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长天离去后，菩灵子这才站直身子，长出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看向顾命，眼中满是好奇：“你运气不错，竟然能获得幽天尊青睐，可否告诉小僧，你如何做到的？毕竟这位的脾气，一直不太好。”
顾命目光平静地看向菩灵子，淡淡一笑：“你猜。”
顿了顿，顾命反问道，“不过，你为何如此惧怕她？她已被镇压，龙枯天尊亦无惧，你似乎比龙枯天尊更强，还怕什么？”
菩灵子神色微变，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不可胡言……唉，有些真相，你并不清楚，龙枯那家伙也就是无知，不了解幽天尊真正的恐怖，告诉你个秘密……”
凑近顾命，菩灵子声音压得更低，“其实当年，幽天尊非被镇压，而是自愿被封印的。”
顾命瞳孔猛然一缩，不可置信看向菩灵子。
他如何也想不到，水长天竟然是自愿被封印。
“这……当年到底发生何事？”
菩灵子摇了摇头，神色罕见地郑重：“不可说，日后你自会知晓。”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九天混沌，那大祭司与青城始祖的战斗余波早已消散，两尊恐怖存在似乎未分胜负，各自归去。
“走吧，该回天庭了，此次回来，想必无人再能阻拦你。”
顾命眉宇微蹙，看着菩灵子：“你到底是谁？听令于谁？”
他内心有太多疑问不解，菩灵子不属于青城派，不是人皇追随者，却出手救他。
他尊水长天如长辈，却似乎不完全属于天庭的阵营。
菩灵子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通透：“小僧不属于任何阵营……其实这天地之间，三千仙域，无尽仙界，这原初一角，本就是不分你我。”
他拍了拍顾命的肩膀，“你会明白的。”
顾命无语吐槽：“打哑谜有意思吗？”
菩灵子无奈耸了耸肩：“有意思，就像小僧看不透你来历一样，未知，才有趣，不是吗？”
顾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点道理，走吧。”
两道身影，一墨一金，并肩踏入南天门。
南天门前，亿万天兵列阵而立。
他们甲胄森然，仙矛如林，目光齐齐落在顾命身上。
当顾命走近时，不知是谁率先跪伏，紧接着，如同风吹麦浪，亿万天兵齐刷刷跪了一地。
“恭迎顾宫主回归！”
声音如雷，震荡九霄。
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的人，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那些曾经以为顾命必死无疑的人，此刻尽数低头。
七大仙宫，蛰伏不敢现身，经此一役，他们已然明白，顾命之位，再无法撼动。
此刻，没有人敢再质疑，没有人敢再阻拦。
顾命目光扫过众天兵，微微颔首：“起来吧，不必客气。”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得意或愤慨，仿佛这一切本就是他应得的。
顾命穿过天门，穿过天庭的廊道，穿过一座座宫阙。
所过之处，所有修士纷纷低头，让开道路。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仙王，此刻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那些曾经暗中布局的古老，此刻紧闭宫门，不敢露面。
顾命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九重天，走向道霄宫。
道霄宫中，大祭司盘坐于岁月长河之上。
他的脸色有些惨白，气息虚浮，显然与青城始祖一战并不轻松。
但他的目光依旧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
顾命步入殿中，拱手行礼：“大祭司。”
大祭司看着他，沉默良久。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复杂，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此局已破，再没有谁能阻止你。”
顾命抬起头，与大祭司对视，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沧桑，也看到了一丝，愧疚？顾命不确定，他只是微微颔首：“属下明白。”
随后，顾命转身，走出道霄宫。
身后，大祭司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殿外，天光洒落，顾命立于九重天的边缘，俯瞰着那无穷无尽的天庭宫阙。
风吹过他的衣袂，吹动他的长发，他的目光平静，却深邃如渊。
从此，天庭再无人能挡他的路。
从此，他可以去实现那些理想，肃清不公，庇护苍生，开创一个万灵平等的盛世。前方路还长，但至少这一刻，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走下去。
……
顾命的身影消失在道霄宫外。
殿中，岁月长河依旧奔涌不息，星辰流转，万道臣服。
大祭司盘坐于虚空之中，面色惨白，气息虚浮，却依旧挺直脊背，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
他闭上眼，正要沉入冥想。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双眸。
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金色的身影。
菩灵子双手合十，赤足踏于岁月长河之上，那长河在他脚下温顺如绵羊，不起丝毫波澜。
他面容平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如同一尊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佛陀。
大祭司似乎并无任何惊讶之色。
他那略显疲惫的目光瞬间恢复威严，声音古井无波：“你不替尊主护法，为何会来此地？是他的意思吗？”
菩灵子行了个佛家礼，淡淡一笑，解释道：“尊主已破境，踏入帝境，自不再需要小僧护法，至于为何来此，自是尊主之意。”
大祭司瞳孔微凝，那亘古平静的脸上，逐渐浮现喜色。
那喜色不是外放的大笑，而是压抑在眼底深处的光芒，是等待了无尽岁月终于等到结果的释然。
“太好了。”他喃喃道，声音有些沙哑，
“尊主终于踏入仙帝境了。”
大祭司顿了顿，那喜色中又带着一丝疑惑，“不过，尊主怎会注意到他？仙界之事，不至于让他老人家放在心上吧？”
菩灵子摇了摇头，神色罕见地郑重：“非也，顾命是变数，自然有资格入尊主之眼。”
他看着大祭司，声音平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尊主之意，这些年，辛苦你了，不过尊主分身乏术，需要应对原初祖地那些家伙，恐很难降临仙界，还需你继续镇守此地。”
闻言，大祭司陷入沉默，他浑身散发着疲惫之意，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历经无尽岁月的疲惫。
他的眸光苍邃，如同看透了万古沧桑的老者。
他看着菩灵子，那目光中有询问，有期待，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不安。
“尊主踏入仙帝境，依旧奈何不得他们吗？”
大祭司开口，声音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菩灵子神色逐渐凝重，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最沉重的回答。
片刻后，菩灵子才缓缓开口：“他们之中，也有存在踏入仙帝境，若非借助仙界凝聚的气运之力，尊主压不住他们，一但尊主离开原初祖地，那些家伙皆会降临仙界。那时，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苍生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