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开门开门——!”
“嘭——!”
越州城白日还只是封城禁足,晚间突然闹起震天的动静。
城内豪户乡绅惊魂不定。
“到底出什么事了!”
“难道李大老爷和黄老爷打了起来?”
“黄老爷李老爷今日都被抓了,秦开那厮,八成是和王老爷勾结夺权!”
众人各自猜测,不敢出门冒头,只能自我安慰——外面打破头了,也不关自个的事。
他们只需等天亮了,向胜利一方道喜投诚便是。
谁做边南的主无所谓啊。
他们这些附庸,只要安分点,跟在哪个老爷后面,都能共享荣华富贵。
不是吗?
……
街巷兵士嘈杂的脚步声、刺耳的撞门声,此起彼伏,响了整夜。
城内的胆战心惊传不到城外,但城外的百姓跟感应到什么似的,夜里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全然不知,边南已经彻底变了天。
沈晏只叫秦开抄了李禄昌和黄启仁的府邸,二人的亲眷、家丁、爪牙一个都没放过,全部关进府衙大牢。
除了被催眠了的边南同知王正显,余下的黄李同党,只抓官员,家眷下人等暂时禁足府中。
实是因为,包吃包住的坑位,非常有限。
“统领,牢房满了!”
秦开:“塞!”
“真、真塞不下了!”
秦开:“府衙大牢塞不下,不是还有州衙嘛!”
“是是!”
秦开:抄!再抄!
抓、抓、再抓——!
他爽了!
一夜过去,所有牢房塞得满满当当。
沈晏在城中坐镇一夜,但有漏网之鱼,皆逃不过他的神识。
秦开听令指哪打哪,天将大亮,神采奕奕地回来向沈晏汇报。
沈晏勉励几句,递给他一封信:
“这封信,派人送到监军陶慎手中。城内的岗哨和巡逻卫较昨日增加一倍,昨夜行动的兵士,让他们交接完,换班去休息。”
“大人,换完班继续抄吗,这回先抄哪位大人的宅子?”秦开抱拳,一脸期待地等着指示。
他虽一夜未眠,精神却极度亢奋。
——抄大贪官、恶财主府邸的那种成就感,对秦开来说,比大口畅饮烈酒还要痛快。
欲罢不能啊!
沈晏也喜欢抄家,没想到这里还有同好。
他从府衙门口的石狮子上跃下,拍拍秦开一边肩膀:“不急,其他人等定罪之后再抄。”
秦开闻言,装模作样地看一眼手中的信封。
这家伙...沈晏手背扇他一掌,笑他:
“好了,本官知道了,都交给你抄,没人同你抢,先回去休息吧,等到未时再来府衙。”
秦开高兴,一高兴,曾经“谄媚”卫达那个上官的功夫又冒头了。
他用胳肢窝夹着信,乐嘿嘿抱拳:“末将、遵令!”
……
沈晏进到安静的府衙后堂。
衙门的人抓空了。
懒得再折腾,沈晏自去灶房做早饭。
昨夜只简单收拾了一间厢房,苍叁守着沈知梧正睡得呼呼香,听到动静,在床上咻的抬起脑袋。
——主人!
——做饭呢,继续睡。
——哦!
大狼重新趴回去。
灶房里各种菜蔬肉食齐全,沈晏挑了一块瘦肉切了熬肉丝粥。
食材丢在锅中闷煮,他走进厢房,正见苍叁闭眼趴在床上呼呼睡,前爪的狼肉垫神经兮兮地抬起,一下一下地轻轻拍他爹的手背。
“干啥呢?”沈晏坐到床边,捏住狼爪晃晃,轻声问狼。
苍叁圆圆的蓝眼睛迷蒙地睁开,狼脸拱到沈晏怀里舒服地窝着,苦恼地小声告状:
“主人你爹昨晚睡觉,好喜欢皱眉呀,我拍拍就好啦。”
沈晏愣了愣,回过神来,揉揉狼耳朵:“辛苦我们苍叁。”又低下头,嘴巴贴着毛茸茸的狼脑袋,用气声嘟囔:“知道啦~”
惹得大狼不好意思,在他怀中好一顿狂蹭。
沈知梧潜意识里不想睡,昨夜便时不时挣扎着要醒。
沈晏心不在焉地给大狼顺毛,暗自叹气反省。
——该不会他从小到大对他爹催眠用太多了,这招都快对他爹无效了? !
某个孝顺的‘好大儿’又心虚了,搂着大狼偷得一时闲陪着睡了一小会儿,估摸着粥熬好了,解了催眠。
沈知梧立刻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