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普朗克的船就像是加了线的风筝。
以往半年,一年不着岛的他,出海没多久便想着回去。
原本普朗克会将打劫到的每一分钱,都花在超凡力量和修补他那艘破船上。
但后来这位海盗竟然改行做了走私,学会了储蓄,还把他那艘船命名为小铃铛号。
甚至因为汉克的嘲笑,而和他的这位老伙计来了一场决斗。
也许再走私个几年,普朗克可以为玛莎和莎拉在某个小岛买个带花园的别墅,闲暇时开着小铃铛号出海游玩。
莎拉成了小铃铛号的船长,这也是为什么,普朗克的船长室被装点为小女孩的卧室。
可就在一次外出游玩时,晴空万里的大海突然乌云密布,大海的喜怒无常,从来不讲道理。
海浪卷走了他的挚爱,尸骨无存,只留下了莎拉随身佩戴的铃铛。
自那之后,他便想尽一切办法寻回莎拉的灵魂,据说移动黑市中禁忌的术式可以换回亡魂。
但他又没有足够的筹码去换取,但蛞蝓怪格拉苏斯倒是不介意与他做交易。
格拉苏斯给普朗克一张前往扭曲海域的航海图,那里是两次大转移灾难的核心区。
只要找到被污染的禁忌物,格拉苏斯便同意提供找回莎拉的办法。
那条航线九死一生,很危险,但普朗克成功了。
而这也是奈萨德之所以愿意帮助普朗克的原因,他要知道产出那些奇怪悖论物品的地方在哪里,如何去往。
普朗克在地上爬行,挪动间留下了一条鲜红色的路径。
普朗克停在牢房门口,大睁着眼,胸口起伏,像搁浅在岸上即将干死的鱼,重伤让他无法再向前挪动哪怕一步。
现在看来不要说去寻找祭品了,连活着爬出这里都不容易。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普朗克的眼前,一颗虹彩宝石在手中心漂浮,仔细看去,这宝石里的色彩在跃动。
荒龙血:传说阶。
大荒魔龙的血液,吸收后将获得最大生命值、最大魔力值、灵魂强度、元素抗性、神圣抗性、混沌抗性、剧毒抗性的巨额提升。
根据自身属性及职业,有概率自适应获得天赋:无尽吞噬、灵魂主宰、善恶颠倒、空无万象、涅槃神火。
「风暴锻松柏,炉火铸铁骨。
淤泥生净莲,绝境见慈悲。」
这是一滴血液!传说阶的珍宝!
“要祭品的话,这里就有。”
从这枚血滴中逸散出一丝气息,当这股气息钻入普朗克的鼻腔,庞大的生机和灵魂力量在身体中掀起了巨浪。
巨大的伤口瞬间止血,琵琶骨上被洞穿的两个大洞血肉愈合,断掉的四肢骨头再造。
灵魂获得滋养,在贫瘠的身躯中疯长,先前还疯癫的普朗克恢复了神智。
双眼失神的回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缓缓爬起身,他那重伤残废的身体竟然在几膝之间完好如初。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
普朗克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才换来了黄金阶的魔兽用作献祭,而面前之人拿出了传说阶道具。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魔鬼吗?想带走我这悲惨的灵魂?
普朗克才不会相信,这滴荒龙血是搭便船所支付的报酬。
仅凭其易散出的一缕气息,便能让白骨生肉,灵魂弥合。
自己的一条烂命和空洞的灵魂,也远远不值这滴龙血。
奈萨德没有回答普朗克的问题,而是告知他仪式成功的代价。
“你滥用了扭曲矛盾的禁忌物品,反而导致了仪式的失败。
我要告诉你,深渊学者的禁忌知识和仪式能够满足你的愿望,但往往这种愿望的满足是扭曲的。
它会让你的灵魂更加悲惨。”
普朗克点了点头,但他的想法依旧未变。
“我已经无法更加悲惨了...”
奈萨德一抬手,将荒龙血扔给普朗克。
“当时你的仪式进行到一半,将这东西滴在你女儿的信物上,它就回来了。”
奈萨德在“它”这个字上加重,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安的结果。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但即便是让我看到女儿最后一眼,在那之后,即便你想拿走我的灵魂,也尽管拿去吧。
谢谢你...”
叮铃铃...
普朗克拿出女儿的铃铛。
实际上这个仪式最好是有被召唤者的躯体,不管是碎肉还是骨骼,都比这一个铃铛要好。
但莎拉被卷入海中时,只留下了这个,只能以这个随身物品作为媒介,进行召唤仪式。
将血液滴在其上,和银色铃铛融合,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叮铃铃!叮铃铃!
铃铛发出巨响,这微小的声音仿佛能够通过地面一直传导至海洋。
这脆响在岛内回荡,渐渐的和四面八方传来的铃声汇聚,莫名的,这股铃声听起来有种寒意。
听见这铃声的人,就好像是被一股海浪卷入了深海,漆黑冰冷,令人窒息的海水重重压在身上。
上一秒还晴朗的天气,霎时间乌云密布,海浪涌向沙滩,这片大海好像在吐着什么东西,发出呼噜呼噜的怪异声响。
“她来了...是你的宝贝女儿...”
奈萨德随后又补了一句。
“一部分是。”
咕叽咕叽、啪嗒啪嗒...
地牢在甬道中传来湿漉漉脚掌拍击地面的声音,似是有人发现了出现的东西,恐惧的问询着什么。
“什么东西?喂,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啊!”
这一声惨叫过后,那人发出了恐惧的求救。
“来人啊!有怪物,这怪物正在...在吃我的腿!啊啊啊!”
咯吱咯吱...
“嘻嘻嘻...”
令人牙酸的血肉咀嚼声伴随着惨叫,其中好像还夹杂着少女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
普朗克浑身一震,连忙奔出囚牢,循着声音追了过去,但好像惊动了那个存在。
当他抵达那间发出声音的牢房时,地下只有一个失去左腿的人在哀嚎着爬行。
“救命!救我!”
“她在哪里?我的女儿。”
这人挣扎着爬向地牢外,手指指向墙根的一处夹角。
当普朗克目光望过去时,一只小手趴着墙根,随后缓缓露出了半张脸。
棕发面容精巧的像洋娃娃,碧蓝色瞳孔。
“莎拉!莎拉!莎拉!是你吗...是你吗?”
日思夜想的女儿,死去多年的女儿,好像就在眼前!
“爸爸...”
少女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这才发现,莎拉的身躯极度怪异。
手臂比正常孩子长出一大截,多了一个关节,在肘部以下朝反方向弯曲。
皮肤白皙或者说白的半透明,像鱼皮,小腿上、膝盖下方、腹部有无数条条手指长的裂缝,裂缝边缘是翻起的白色死皮。
另外半张脸从从阴影中浮现,嘴角向上弯,眼睛朝不同的方向咕噜乱转。
普朗克直接上前抱住了她。
“爸爸...好饿...”
那些裂缝翻起白色的死皮,里面竟然是如同尖腮鳗一样的口器。
莎拉和普朗克紧紧抱在一起,然后...
嘶啦...咯吱咯吱...
这怪物撕扯下普朗克腰间的一块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