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萨德的指尖贴在普朗克的额头,对于无法交流的目标,奈萨德可以直接利用梼杌的力量读取记忆。
普朗克的女儿莎拉在出海的过程中被卷入了暗流消失,从那之后,普朗克就一直寻找让女儿复生的办法。
海渊裂魂的叹归调是普朗克在移动黑市换取的禁忌法术,当时奈萨德也在场。
在此之前,普朗克就试过各种办法,但莎拉的躯体早在暗流之中被海兽撕碎吞噬。
按莉莉丝所说,莎拉的灵魂已经被碾碎,碎片成为其它海兽诞生的养料。
灵魂碎片已经化为新的灵魂,而且这些新生的海兽四散在一望无际的汪洋中,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所以普朗克试了很多办法都失败了,早已经偏执的他选择寻求禁忌的深渊仪式。
在小铃铛号抵达黄金商盟的第一站珍珠岛后,他便独自一人离开,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仪式,便来到这处偏僻的小岛。
六阶禁忌召唤术对应史诗阶,倒是不必担心粗鲁海盗的神秘学知识储备不够。
因为像这种祭祀类的召唤术,通常都能够向下兼容,毕竟受到祭司的神明只看祭品的好坏,
最多就是施展仪式者的等阶越低,越容易失控。
但既然是向神明献上献祭,普朗克向海兽之神献上的祭品是什么呢?
翻阅他的记忆,奈萨德摇了摇头挑了挑眉。
作为深渊学者的信仰,厄苏托斯至少也是个半神,而普朗克献祭的只是一只黄金阶的海兽。
而且他还提供了一些禁忌的污染物,也就是当时奈萨德在小铃铛号的货仓中,发现的旧神呓语熏香。
普朗克的想法很简单,这些东西是深渊学者都会喜欢的东西,拿来献祭给神祇应该也能有所帮助。
讲的倒是没错,可那这些污染物可能与不可名状的邪神有关,会给仪式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
果然,在记忆的画面中,普朗克的确召唤来了某种东西。
那时整个海岛的水下出现了一抹巨大阴影,天空被乌云笼罩,整个海岛都好似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剥离出主物质位面。
一个长方形的海岛浮出海面,其上面长着巨大怪异的珊瑚卵,每一枚卵的表面都印着人脸。
那些人脸的表情痛苦,像是在大口呼吸,却因为呛水窒息而面目狰狞。
【直视千腕之母的触须,受到不可名状神性污染,进行扭曲抗性检定,检定成功则陷入不可名状的疯狂】
【自身拥有神性,检定失败,免疫此效果】
“那座连绵数公里的小岛竟然只是一条触须?!”
记忆的画面到这里就中断了,奈萨德可以免疫,但当时的普朗克几乎是看到触须的一瞬间就疯了。
随后疯癫的他被岛民们发现,因为是超凡者便被关起来取肉。
“所以普朗克献上的祭品究竟是太廉价了,还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那些岛民也是重口味呀,这种畸变的人类也敢吃...
哦,好像我也敢,那没事了....”
奈萨德一边吐槽,指尖萦绕着一抹洁白色光晕化作的刀刃,划动灵魂名刀清除普朗克灵魂中疯癫的部分。
“啊啊啊!”
普朗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灵魂手术的过程会造成巨大的痛苦。
良久,一条长着普朗克人头的小章鱼从耳朵里钻了出来,过程中将普朗克的眼球一起扯下。
海渊污灵:白银阶。
受海渊力量污染,从原本宿主的灵魂中诞生的寄生体,寄生体会逐渐占据宿主意识,最后是宿主畸变为不可名状的怪物归入大海。
【吞噬海渊污灵,混沌抗性+5,扭曲抗性+5】
剔除了海渊污灵后的普朗克停止惨叫,原本神经质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滞。
奈萨德利用祥瑞光环为普朗克修复灵魂,片刻后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你...是...谁?”
“我叫奈萨德,前一段时间还坐过你的船呢。”
“哦...我知道,但你看着不太像...”
普朗克记的奈萨德,可眼前的男人下颚长着章鱼一般的触须,眼球像海蜗牛一样探出来,皮肤上遍布黑绿色的鱼鳞,看起来像是怪物。
“你直视了某些你不该看的东西,有东西寄生在你的灵魂上。
我帮你剔除了,但神性的污染已经根植你的灵魂,永远清除不干净。”
普朗克晃了晃脑袋,我不在意这个,却突然猛然惊醒。
“仪式呢?我的女儿有没有回来?莎拉她在哪里?”
普朗克挣扎间身体传来了剧痛,而且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了,这才发现自己如同人彘一样被吊在半空。
“你的仪式失败了,祭品出了问题,那支熏香把你所祈祷的神明引了过来。”
普朗克猛烈挣扎。
叮铃铃...叮铃铃...
别在他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靠着撕裂伤口从架子上掉了下来。
“我要去找莎拉,那孩子很怕黑,她在深海里一定害怕极了...
我得再去准备一些祭品,对,我再找一些祭品就行了!
我还会给她做最爱吃的草莓布丁,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普朗克已经失去了四肢,像一条虫子一样朝着监牢外蠕动,每挪动一步,腰间的铃铛就会响一下。
普朗克出生在一个贫瘠的岛屿,岛上人凭借打渔为生。
要么下海捞鱼,在某一天被海里的海妖吃掉,要不就铤而走险去发横财。
能够干海盗这个行当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就算普朗克有着只越货不杀人的好口碑,他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在大海上。
他对死亡并无畏惧,唯一稍有挂念的,只有经常上岸光顾的妓女。
但对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海盗圈来说,和妓女产生情愫司空见惯,这种牵绊不足以让他放下刺激的航海生活。
毕竟这群海老鼠们宁愿在风暴里迷路,也不在港口里发霉。
直到某天,妓女玛莎不再接客了。
普朗克不明白,魅魔不接客不就相当于绝食吗?难不成要让自己这把老骨头喂饱她?
“我是早晚要死在风浪里的鸟...”普朗克说过。
可他看到那个被玛莎收养的养女。
第一次见她时,那个小姑娘正蹒跚的抱着一只盛满水果的篮子,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和像洋娃娃般的可爱面容。
和普朗克一样的棕发,有着和玛莎一样的海蓝色双眼。
“你是...爸爸吗?”
叮铃铃...
银铃的脆响将普朗克从久远的往事中拉回。
挂在沙拉腰间的铃铛响个不停,普朗克记,那好像是他送给玛莎的小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