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不由一愣,心绪剧烈起伏。
那时候直升飞机逼近,媒体记者拍到了她的话。
她望入他平淡的黑眸,他的目光是温柔的。
她的心轻轻收紧,呼吸都变慢了,“谢翡,谢施语是你的姐姐吗?”
这一瞬,谢翡紧紧凝望她的目光闪过复杂的暗芒,“不是告诉你了吗?”
“不值一提的人而已。”
“可她……”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女人。”
他的声音从温和变得严肃,似非常反感她说起谢施语,打断了她。
林岁暖垂眸避开他冰凉的目光,从他怀中起来。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们之间肯定有不寻常的关系。
甚至……
傅时浔说的话就是真的。
母亲最恨的女人是谢翡的姐姐?
想起那些被谢施语霸凌的日子,想起她和母亲骨肉分离,母亲悲痛没保住的另一个孩子,想起沈惊鸿……
林岁暖的目光暗淡了,“我只是维护我们的婚姻。”
假婚姻。
她回答了他‘关于爱上他’的问题。
抬眸看向他,此刻是居高临下凝视着他微微抬起的黑眸。
听到这个答案,他眸底情绪平淡。
“你不要对付傅家,行吗?”
“时浔哥,他不断来找我。”
“是因为他不知道我和他离婚了。”
“他误会了。”
“现在他知道了。”
“他会想明白,会撤诉的。”
谢翡的目光顿时冰凉看着她。
在生气。
她有点了解他了。
生气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大动静。
林岁暖放低了声音,“时浔哥对我和我妈有恩,就算他不是我前夫,也是小时候相依为命的哥哥。”
“他从前为了我,被宋晚云折磨了整整5年。”
“那时候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见谢翡目光越发幽暗,她小心翼翼道,“而且,傅氏集团我有股份的,也算我的公司?”
虽然微乎其微。
除了离婚这件事,傅崇山和傅时浔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她不想谢翡和傅家人结仇,只想平静地和他们分道扬镳。
谢翡突然伸手抓住她纤巧的手。
她顺着他的力道蹲在他面前,仰望他低俯的目光。
“为了前夫求我?”他的声音好冷。
林岁暖羽睫微颤,“嗯,求你。”
他目光瞬间幽暗无比。
她察觉到他好像不止生气这么简单,心慌的时候,手突然被他松开了。
“如果他撤诉,我会考虑。”淡淡回复了她。
她不觉心尖一喜,起身朝外走,“我去告诉他。”
谢翡不再对付傅氏,等政府网站更新出来婚姻离异的状况,时浔哥会明白怎么选择的。
他一直是明智的人。
探访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岁暖诧异地见到大律师索赫里,曾经为傅时浔的强奸未遂案辩护。
“谢总,夫人,检控方决定正式落案起诉您。”
“谢老爷正式聘请我为您的律师,为您辩护。”
“我已经为您做了保释,外面挤满了整个曼哈顿的媒体,您和夫人得稍微收拾一下。”
“我可以让傅时浔撤诉的,我……”林岁暖着急道。
“夫人,案子已经被州检察官接手,傅总虽然作为指控方却已经干预不了案子的进程。”索赫里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
“难道国内网站更新出我和傅时浔的婚姻关系为离异,也不能阻止谢翡被起诉吗?”林岁暖紧张地看着索赫里。
索赫里一声长叹,“有利于我打赢官司,但阻止不了谢总被起诉。”
他看了一眼谢翡,再看她,“谢家树大招风,有太多人想要对付谢家,遇到这次机会,实在千载难逢,不搞得谢总身败名裂,事情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林岁暖惊骇看向谢翡,“是我的错……”
谢翡似一直看着她,目光深邃,语气却平淡,“那你就要弥补。”
她不觉朝他靠近了一步,“我会弥补。”
“确定离婚了吗?”
“嗯。”她笃定点头。
纤巧的手就被他的大手拉住了,她被拉着按在了椅子上。
此刻,她穿着一套利落的休闲装。
谢翡的手撩起了她的袖子,吴礼序在一旁递上了碘伏,不知是什么时候准备,轻轻地按在了她肘关节的挫伤上。
她微蹙眉,“我自己来……”
她的话,被吴礼序递向谢翡的手机打断,“老板,裴先生接了。”
谢翡淡淡抬眸,吴礼序便点开了外扩。
手机里传来一道沉稳悠远的男声。
“阿翡?”
“小舅,帮我查一下我老婆和傅时浔的婚姻状况。”
“傅总?”声音里的人微微纳闷,“你老婆是?”
“林岁暖。”
电话中的人,倏然安静了几息。
林岁暖有点紧张起来,看着谢翡低俯着她受伤的手臂,神色云淡风轻,给她上药的动作也是慢悠悠,太闲适了。
她纤巧的手被他的大手全部包裹了,最开始渡来的冰凉慢慢地温热了起来。
她轻轻收紧了自己的心。
“他们离婚了,是我经手的。”手机里的人道,“只不过……”
林岁暖惊讶地看向谢翡,对上了谢翡幽深的目光。
谢翡松开了她的手,接过吴礼序的手机,将外扩改为了内听,拿着手机走到了窗边。
林岁暖听着耳畔索赫里和吴礼序对话,轻轻将袖子掀下来,有些紧张地看着谢翡挺拔的背影。
他突然回头朝她看过来,和手机里的人说,“两天后,是吗?”
“明白了。”
他挂了电话,大步朝她走来,她不由起身。
“想不到是裴凛之给你办的离婚证。”谢翡目光专注看着她。
“裴凛之?”
这个名字好像在电视里面听过。
林岁暖诧异低喃,“那我应该要谢谢他。”
“不认识他?”
林岁暖摇了摇头,“是乔大哥帮我办的离婚证,这个人是你舅舅?”
“嗯。”谢翡声音很淡,目光倒有几分认真,“林岁暖,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她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解释道,“离婚的事,我之前也告诉你了。”
“说得不够细致……”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说清楚。”
“哦。”
他在怪她……
她情绪不觉有些低落,可想到确实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你舅舅有没有说,政府的网站什么时候更新我和时浔哥的婚姻状况?”
“两天后。”
“两天?那案子不是已经开庭了吗?”
“嗯。”
她想问问不能早点吗?
可想到这会影响他舅舅升职。
“谢总,夫人,我们该走了。”索赫里在这时催促。
吴礼序就将一条领带递给了她。
她诧异接过。
谢翡大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不是要弥补吗?”
“有经验的谢太太,应该知道要做什么吧?”
林岁暖蓦然想起20天前,也是这间警察局,也是大律师索赫里,她的丈夫也是深陷情感丑闻。
缓缓抬起的目光里,谢翡黑眸平淡,眸底却只有一个她。
她踮起脚尖,拿着领带环过他的白衬衫领子,轻轻为他打着领带。
离得好近,他散发出来的清冽男性气息,渐渐包裹她的身体,温热的气流撩过她的唇。
心尖不禁有些躁动,连手都有些发抖。
另一种莫名的感觉腾升。
事情为什么这么巧?
纤巧的手被谢翡的大手握住了,被他拉着走出探访室。
站在警察局门口时,她看到外面,连马路都挤满了记者。
夜色下。
镁光灯照亮了视野,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报道,各国语言乱飞……无数个话筒抵过来时,谢翡抬手为她挡住了。
记者被雷利带着保镖强势地隔绝出一米的距离。
“可以吗?谢太太。”
谢翡突然用了力气地握了握她的手。
她抬眸仰望他,“嗯!我把离婚证拿出来和他们解释……”
她想到离婚证在吴礼序那里,越过他跟吴礼序要,刚低下的脸,突然贴来冰凉的手,脸被捧了起来,蓦然对上他弯腰下来贴近的黑眸。
黑眸泛着淡淡的浅光,深邃似夜空般辽阔,耀眼夺目,引人深陷。
她微微失神时。
腰身被贴上他的大手,身子随着他手上的力道贴近他没了距离。
羽睫不住轻颤时,听到他开口,“谢太太得帮我,弥补我,恩爱地亲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