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翡坐在沙发上,看着弯腰拽着自己衬衫领子大怒的傅时浔,神色寡淡,目光更是平淡。
明明是他居高临下,可这个男人姿态从容慵懒的好似他才是阶下囚。
望入他幽暗的黑眸,傅时浔用力攥紧了他的领子。
“你要娶的人是暖暖!”他冷厉的黑眸,划过一抹荒缪,“高高在上的百年世家,顶级豪门继承人要强娶我老婆?”
对上谢翡的沉默。
他真正意识到,这是真的。
傅时浔有一瞬的怔忪,不可置信的不是男人可以为了得到一个女人会多么没下限,而是没想到谢翡会赌上自己的名声,甚至犯罪,娶暖暖为妻!
暖暖,对他而言也这么重要吗?
“谢翡,你不怕吗?”
“将谢家拉入深渊!”
谢翡抬手握住傅时浔的手腕,他的手腕顿时袭来猛烈的疼痛,手指似失去了力气,瞬间僵住,被迫从他的衬衫领子挪开。
傅时浔的手腕被松开的那瞬,手用力地攥成了拳头,怒火随着抬起的拳头冲着谢翡的脸挥去。
“咔哒”
手枪上膛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傅时浔这才发现小客厅内,还有其他人。
雷利拿着手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他缓缓站直身,居高临下看着谢翡,“有本事就杀了我。”
谢翡抬眸看着他的目光冷漠,淡淡开口,“不想一无所有,变成从前深陷泥潭的穷小子,离开这。”
傅时浔一声冷笑,“谢家是强大,在曼哈顿可以为所欲为。”
“可那里是海城,讲法律的地方!”
“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谢翡不为所动,云淡风轻的抬腕,看了一眼手上的表,“现在是4月8日凌晨,海城是4月9日下午13点,股市开了。”
“这是我拿一千亿收购的散户手里的傅氏股票。”
“1小时后会以最低价位抛售,傅氏会立刻从几千亿市值的集团,变成需要宣布破产重组的废墟瓦砾。”随着他的话,他的助理吴礼序将一叠厚沉的资料放到了茶几上。
傅时浔看到了最上面的股权转让书,脸色冷峻,“你没有那么容易得逞的。”
“这份是傅时峯和傅茜对董事局提起的联合声明,介于你抛弃原配,和小姨子婚内出轨给傅氏集团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提议将你永久从傅氏董事会除名,且罢免傅氏总裁一职。”
吴礼序随着谢翡的话,将另一份声明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你将成为一条丧家犬。”谢翡声音微冷,“傅时浔。”
傅时浔翻开茶几上面的联合声明,最下面真的签了傅时峯和傅茜的名字,蓦然想起傅时峯收回对傅崇山的谅解书时说的话,“你就是傅时峯背后的人。”
“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一切?”
“为了夺走暖暖?”
而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一步步走入他的陷阱。
“卑鄙无耻!”
“嗯。”
而谢翡居然承认了。
傅时浔冷厉的黑眸微怔,恨意翻滚,大手攥的拳头咯咯作响。
怒火起伏得要冲出胸腔,一口鲜血从口中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滑落。
怒急攻心!
他不甘心,“为什么要接近我的暖暖?”
谢翡看向了他,眼底失去了从容,泛起了伤感,“傅时浔,你来告诉我。”
而傅时浔愣住了!
难道是因为暖暖在他身边过得不好吗?
不,暖暖在他身边过得很好。
他拉着她走出了年少的漩涡。
他给了她所有海城女人没有的名誉,地位,金钱,一切……
傅时浔突然抬手按住了枪口,用力地转向了地面。
消音的枪声响起的那瞬,他在他们的低呼中,大步朝着楼梯走去,大声疾呼,“暖暖……我来接你回家……”
后颈突然遭遇了一道猛烈的打击。
高大挺拔的身子,如大厦崩塌,倒在了过道上,双手被束缚在了背后,沉重的力道压制住了他。
他的侧脸抵在了冷硬的地毯上。
视野里出现了一双漆黑瓦亮的皮鞋,顺着黑色西裤而上,是谢翡居高临下,布满阴霾的脸。
“她睡了。”
谢翡眉心微蹙,似他大呼小叫会将她吵醒不满。
这一瞬,傅时浔在谢翡平淡无波的黑眸中看到了极静的疯魔,“你疯了!”
“我和她没离婚!”
“她是我老婆!”
可他的质问,从进门到现在谢翡就没真正理会过!
“老板,怎么处置?”吴礼序上前询问。
他便听到谢翡淡淡开口,“把人送回去。”
“跟海关那边打声招呼,不要再把人放进来。”
吴礼序点了点头。
傅时浔便被保镖雷利和另一个保镖拽了起来,往外拖。
不甘,怒火,无能为力,几乎要将他吞噬。
突然,谢翡朝楼梯走去的身影突然顿住,转身朝他走了过来。
谢翡抬起手的瞬间,保镖雷利抬起了他的手。
冰凉的亮晶晶的东西坠入他掌心。
傅时浔错愕看去,竟然是他当年送给暖暖的求婚戒指,那枚出现在慈善拍卖会的粉钻。
“戴到你新太太的手上吧。”谢翡轻描淡写,“不是这么做过吗?”
“傅时浔,你亲手把她弄丢了。”
这句话,像把刀,插入了傅时浔的心头。
疼得他鲜血淋漓。
看着这枚耀眼的粉钻,脑海走马灯似闪过许多暖暖因为他袒护沈惊鸿受了委屈的画面。
她含泪的双眸,看着这么伤心。
被拖出别墅,他恍然回神,用力地挣扎,攥着掌心的粉钻,朝里面低呼,“暖暖……”
划上的厚重大门,隔绝所有声响。
谢翡走上了二楼,走入了套房,轻轻推开了主卧的门。
林靖如喝了吴妈的一碗参茶熟睡了。
他走到了床边,坐在了林岁暖这边的床沿,轻轻抬手摩挲过她白净的小脸上松散的碎发,眼底伤感,“别爱他了。”
“爱我。”
“嗯。”
忽然,听到一声含糊的回应……
他神色微怔,指腹轻轻勾过她闭着的眼尾,根本没醒,嘴里嘀咕地在说梦话。
他朝她弯下背脊,想听听她在说什么,可是一片含糊,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气息轻轻掠过她的唇,“伤口结痂了,让哥哥亲会好不好?”
他没等她回应,勾起嘴角,轻轻吻上去,“乖宝,我要娶你为妻了。”
他们不会分开了。
可有人要分开他们!
别墅的长廊上,谢施语死死捂住沈惊鸿的嘴,惊吓得脸色惨白。
看着傅时浔被带走。
她抱住了自己的女儿,躲入长廊上的小屋。
“妈……”沈惊鸿害怕地全身发抖,“那是枪吗?”
“妈,你快帮帮时浔哥!”
“妈!”
身子被沈惊鸿摇晃着拉回理智,谢施语开了口,“谢翡想要他的命,刚才就动手了。”
“他应该不会有事。”
她松开沈惊鸿,拿出手机给沈正元打了一通电话,微抖的身体被她用力握紧的手,指甲陷入掌心的痛楚压抑下来。
她需要确认另一件事。
“老公,你去查一下傅时浔的婚姻情况。”
手机里传来沈正元的诧异声,“发生了什么事?”
“等你查出来,我们再说。”谢施语挂了电话,看到女儿愁容的脸,视线移到了她的小腹,“医生是说明天能知道胚胎植入成功与否吗?”
看着沈惊鸿点头。
谢施语拉住沈惊鸿的手,走出小客厅,朝着主别墅走去,“惊鸿,妈妈要告诉你一个妈妈藏在心里42年的秘密。”
“你不止是沈家的千金,还是谢家的孙小姐。”
“什么?”沈惊鸿诧异睁大了双眼,“你是说,谢家……这个谢家?”
“对。”
谢施语拉着沈惊鸿走到了主别墅门口,看着隐在夜色里同样耀眼夺目的庄严建筑,黑眸映出了火光,“我们是这里的一份子。”
女儿突然哽住了所有声响,而后不可置信地抱住了她,眼底泛起激动的流光。
这时,怀中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她接起。
听到沈正元凝重的声音,“系统里傅时浔的妻子还是暖暖!”
“他到底想做什么?”
“老公,你坐最快的航班过来曼哈顿!”谢施语挂了电话,掐断了沈正元的疑问,敲响了书房的门。
听到一个“进”字,拉着忐忑的沈惊鸿走进去。
和谢渊介绍。
“伯伯,这是我的女儿,惊鸿。”
“从今往后,她就是您的侄孙女了。”
看着谢渊苍老白发,枯槁的双眼,威严的气度,她笑得温和。
她要将他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谢翡拉入地狱的深渊!
将沈岁暖那个小贱人,和林靖如那个老贱人,踩在泥里!
她们被谢渊安顿在主别墅,谢渊答应婚礼之后,将她和沈惊鸿以侄女和侄孙女的身份正式介绍给谢家人。
听着女儿欢快声,谢施语拿起了手机,点开网络,谢家和英伦皇室联姻的报道,因为婚期将近,仍然占据着头版头条。
豪门谢家的对头可不少。
她选了一家抨击谢家的新闻媒体,查了背后的资本,而后给对方打去电话,“想知道谢家继承人的惊天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