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傅总,属实的话,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谢渊的答复,傅时浔忐忑的心绪稍缓,“我等谢伯伯的消息。”
沈惊鸿推开包厢的门,与出门的司彬擦肩而过,见傅时浔脸色阴郁的挂了电话。
她精致的小脸惨白如纸,见到满地的碎片,吓了一跳。
昨天,从章程口中得知姐姐随霍知行的科研团队出国了。
自从姐姐走后,时浔哥的心情就很差。
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沈惊鸿绕过收拾着一地凌乱的服务员,扑入傅时浔怀中,抬起楚楚可怜的双眸,“姐夫,我的小肚子好难受……”
“给我揉揉,好不好?”
昨天下午,傅时浔陪着她做了试管手术。
移植的是第3天的胚胎,移植后需要10天左右才能确认是否着床成功。
想到3天前,傅时浔就让医生取了卵子和精子配对。
等到拿到离婚证,他第二天安排司彬办出了结婚证,立刻给她做了试管手术。
沈惊鸿不觉甜滋滋的,感受到傅时浔对他们孩子的渴望。
怎么不渴望呢?
听傅茜说,傅时峯得知姐姐生不了,人还在监狱就在物色妻子的人选了,要抢在时浔哥之前生下傅家的继承人。
毕竟傅崇山手里除了傅氏股份之外,还有许多资产。
可惜傅时峯的盘算要落空了。
她一定会给时浔哥争气,抢在傅时峯之前生下傅家的孙子。
到时候,她傅氏女主人的位置就坐定了。
沈惊鸿欣喜的目光猛然撞入傅时浔古井无波的黑眸,那目光深沉冷冽,像把利刃似要将她劈开一般。
她面露惊恐之色。
仿佛看到了恨意。
可下一瞬,时浔哥宽大的手落在了她的小腹位置,轻轻揉着。
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时浔哥怎么可能恨她,如果恨她,就不会为了一个许诺,和姐姐离婚了。
沈惊鸿轻轻搂住傅时浔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膛。
“好点了吗?”头顶落下他温和的关怀时,她舒心一叹。
“嗯。”
“姐夫,我真的要做沈氏的总裁吗?”沈惊鸿有些担心,“爸爸明天如果知道召开董事会是为了罢免他的总裁职位,一定会生气的……”
“你不想帮我弄好医疗城?”男人的声音微冷。
沈惊鸿连忙抬头看着他解释,生怕他生气,“不是,我是担心自己做不好,也怕爸爸生气不理我和妈妈了。”
“有我做你的后盾,你只会做好。”傅时浔幽深的目光,挤出一丝温柔看着沈惊鸿。
沈正元自从得知傅崇山爱慕林靖如之后,就不肯积极配合医疗城计划了,敷衍了事,能拖就拖……
甚至生出退出的意愿……
他为了吞并沈氏制药,给傅氏海外创新药业务做后盾,做了近一年的布局,绝不允许沈正元中断他的计划。
沈惊鸿被他这样看着,小脸微微泛红,“姐夫,我都听你的。”
乔娜赶来时,就看到了这副画面,嫌恶的翻了一个白眼,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了林岁暖。
[真够可以的,刚和你离婚就招摇过市。]
[生怕别人不知道早就有一腿了。]
[听说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了。]
此时海城是4月2日下午15点。
而距这里12000公里的曼哈顿刚刚响起了2日凌晨午夜的钟声。
林岁暖站在洗手间内,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身上穿的居然是海城医院谢老夫人病逝前,和谢翡在神父面前举行了结婚宣誓时的简约白纱裙。
而谢翡身上的衣服,仔细看,也是当时的那套西装。
这似乎意味着什么……
手机嘟嘟作响,搅乱了她的思绪。
她拿起看到是娜娜的信息,点开看到傅时浔搂着沈惊鸿,亲昵揉着她小腹的照片。
不由自嘲一笑。
自己费尽心思离婚,离婚了应傅崇山要求忍耐隐瞒所有人……
其实根本没必要。
傅时浔早就迫不及待摆脱她,和沈惊鸿在一起。
撇开关于他们的思绪,林岁暖轻轻深呼吸,语音连线了乔娜。
语音电话不一会儿就被接了。
娜娜的声音混着吵杂声传来,“那边是午夜吧?你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肯定累坏了,怎么还不休息?”
听到娜娜的关怀声,林岁暖心尖微暖,又觉得十分抱歉。
她知道娜娜心里还是有谢翡的。
正因为如此,她必须告诉娜娜。
“我……现在在曼哈顿市政厅……”
“在哪做什么?”娜娜诧异了一下。
“准备和谢总登记结婚……”她轻语,怕吓到娜娜。
可手机里还是爆发出了一声惊叹,“你说什么?你要和阿翡结婚?”
“假的!娜娜是假的!”林岁暖将前因后果和乔娜说了一遍,“我赶走了他的相亲对象玛雅,玛雅跟谢老爷子告状,谢老爷子派了人过来要打断我的腿,将我赶出曼哈顿,没有办法之下……”
娜娜诧异问道,“暖暖,你为什么要赶走他的相亲对象?”
“她让他喝酒……他不能喝酒,喝酒可能诱发心悸……”林岁暖低声解释,“当时没人能管这件事,我就……”
“玛雅让阿翡喝酒?阿翡就喝了?”娜娜的声音比刚才更加震惊,“这怎么可能呢?”
林岁暖心想,事情就是这样呀!
思绪突然被娜娜打断,“等等……暖暖你好紧张阿翡,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一瞬间,林岁暖紧绷的心弦崩断了。
她不想骗娜娜。
她一瞬的沉默,似给了娜娜答案。
娜娜斩钉截铁道,“你喜欢他!”
“不会了,我不会再喜欢他了。”林岁暖说给娜娜听,也暗暗告诫自己,“我们是假结婚。”
“我只是为了留在这里,去硅谷。”
她担心娜娜心里难受。
听到她焦急的解释,娜娜义正言辞道,“结婚就是结婚,没有假的。”
“登记之后,你就是谢家少夫人了。”
林岁暖急得红了眼眶,感觉娜娜生气了,“那我不结了。”
“他把我带到市政厅,甩掉了谢老爷子的人,我现在立刻走。”
她环顾左右突然发现这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而且因为要登记结婚,她把所有证件都带来了,只要离开市政厅,她甚至可以自己去硅谷。
她拉开洗手间的门那瞬,愕然对上谢翡深沉的目光。
男人西装革履站在门前,手里拿着一束艳丽的红玫瑰,眉间有淡淡的愁绪,淡淡和她开口,“时间到了。”
林岁暖想告诉他自己的打算时。
“暖暖,谢伯伯如果不想放过你,你跑了也会被找到的。我姐姐和姐夫当时也逃了好几次,无论到哪里都被抓回去。”耳畔传来娜娜深思熟虑的声音,“逃是没有用的。”
“嫁给他吧。”
“别担心我,我和他不可能了。”
“他这么好,总会属于一个女人,那为什么不是你?”
“把假的变成真的,和那个女孩争一争。”
“是你的话,说不定能赢。”娜娜犹豫了一下,“我总觉得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谢翡看着林岁暖拿着手机,手微微发抖,目光困惑忧郁地看着他。
他意识到她想反悔。
高大挺拔的身姿不觉散发出阴郁之气。
这一瞬间,他想将人抱住,禁锢她,占有她,让她只属于自己。
可他不能这么做,一定会吓坏她。
谢翡微微侧眸,看了吴礼序一眼。
吴礼序立刻走出长廊,拿出手机拨给了雷利,“把老管家引过来。”
林岁暖对此一无所知,视线从谢翡英俊的脸缓缓滑下,目光落下了一片暗影。
手机里突然传来司彬的声音,“你刚才说谁要和你的心上人结婚啊?”
“娜娜,醋坛子翻了,我先挂了。”
娜娜匆忙挂了语音电话。
林岁暖的手缓缓地垂落,手机界面变回了聊天框,上面赫然展现了傅时浔和沈惊鸿暧昧的搂抱照片。
她视线是落在手机上的,脑海里都是娜娜的那句话,目光越发忧郁伤感。
他对她不一样吗?
她之前也想证实这一点,也这么想过。
可现实狠狠给她上了一课。
只要她不给他做未婚妻,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了,他就变得非常冷淡,待她像陌生人。
视野里突然落下了他修长雅致的手。
掌心手机被取走。
她诧异抬眸,对上了男人冷若冰霜的目光。
她下意识后退。
可男人大步一跨,瞬间逼近,大手搂住了她的腰。
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这样亲密的举动,可他的目光冷得像冰窖,似不耐烦她让他等了这么久。
她有些慌乱地看着他。
这时,吴礼序走进来。
“老板,老管家带保镖朝这边来了,5分钟就到。”
“工作人员将资料准备好了。”
“只要拍张照片,签个字就可以。”
男人没有给予吴礼序回应,低俯她的目光越发冷冽,深不见底的黑眸似在酝酿着狂风暴雨,吓得她心尖一跳。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搂着你胳膊?”
这瞬,腰间传来更加强势的桎梏。
她猝不及防,被搂着朝外走。
他们落座沙发上,仍不见他将手收回。
他整个人散发着阴郁之气,紧搂着她的腰,半个身子陷入了沙发之中。
除了市政厅的工作人员之外,还来了几名律师。
手续相当繁琐,他们已经足足商讨了半个小时。
此时,将十几份文件摆在林岁暖面前。
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谢翡,但能感觉出来他就是在生气,落在她身侧的目光极重,让她无法忽视。
律师提笔给她,她接过时,身后贴上来他清冷的胸膛。
她手微抖。
脸颊突然落下来他冰凉的手指,她的脸被迫转向他,仰视他。
他低俯着她,目光并不温和,“是我在强迫你吗?”
她想说不是。
可他继续说,“不愿意可以送你走。”
听到他的话,她瞳孔微缩。
这瞬,市政厅的大门被打开了。
门外涌进来整齐划一的保镖,管家严封迎着雍容的谢渊走了进来。
林岁暖看到十几米开外的谢渊,惊吓地拉住了谢翡的手臂。
她突然想起来,谢渊不止见过她和谢翡的照片,也见过她。
傅崇山曾带着她和傅时浔去谢家庄园做客。
知道她是林岁暖。
他们拿编造的身份骗不了他的。
娜娜说逃不掉,可此刻在这里岂不是羊入虎口。
“那送我走……”
她慌乱地想从沙发上起来,腰间的大手力道倏然加重,将她按回了沙发,下巴突然被冰凉的手指钳住,愕然对上了男人幽深冷冽的目光。
他缓缓靠过来,阴郁气息落在她唇上,吻上了她的唇,“你走不掉了,属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