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小牛仔，又走了几步，又回头，最后居然转身跑了回来，用头蹭了蹭小牛仔的脸，不肯走了。
“它不走了！它要留下来！”
小牛仔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闪电的脖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楚河站在远处看着，笑着摇了摇头。
从那以后，闪电就留在了牧场，成了小牛仔的专属坐骑。
虽然它腿有点瘸，跑不快，但是小牛仔一点都不嫌弃，天天骑着它在牧场里转悠，神气的不行。
卡洛斯也经常过来，和小牛仔一起骑着闪电玩，两个小男孩的笑声，在牧场里飘得很远。
夏天的时候，小镇搞了个儿童骑马比赛，小牛仔骑着闪电参加了，虽然没拿第一名，但是闪电特别乖，全程都没闹，大家都给他们鼓掌。
小牛仔站在领奖台上，举着鼓励奖的奖状，笑得一脸灿烂，闪电站在他旁边，也昂着头，像个骄傲的将军。
楚河坐在台下，看着一人一马，心里软乎乎的。
他年轻的时候，见惯了打打杀杀，见惯了流血和死亡，总觉得世界是硬的，是冷的。
现在年纪大了，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看着温顺的野马，看着牧场里慢悠悠吃草的牛，才发现，原来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什么胜利和荣耀，是这些软乎乎的、暖融融的小日子。
风卷着青草的香味吹过来，带着孩子们的笑声，软得像棉花糖。
真好啊。
十二月的西德克萨斯，冷得邪乎，雪下了一场又一场，牧场的围栏都被雪盖了半截，路上的雪厚得能没过膝盖。
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小镇上到处都挂着彩灯，商店门口摆着圣诞树，孩子们天天盼着圣诞礼物，空气里都飘着姜饼和热可可的香味。
楚河正在牧场里劈柴，小汤米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脸上沾着雪，喘着气说：“楚叔，不好了，北边的几个老牧场主，都八十多岁了，子女都在外地，路被雪封了，出不来，家里的食物和药都快没了，电话也打不通，刚才有个牧民路过，说他们家的煤都快烧完了。”
楚河扔下手里的斧子，皱了皱眉。
北边的几个牧场都在山脚下，路特别偏，一下雪就封，里面住的都是年纪大的老牧场主，儿女都在城里工作，平时还好，一下大雪就容易断粮。
“赶紧准备东西。”
楚河说。“食物、水、药品、煤，还有圣诞礼物，都装上，我们送过去。”
小汤米立刻去准备了，没一会儿，就装了满满一皮卡的东西，乔和马库斯也来了，都穿着厚棉袄，拿着铁锹，说要一起去。
小牛仔也闹着要去，说要给老爷爷老奶奶送圣诞礼物，楚河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他一起上了车。
三辆皮卡，沿着往北边的路慢慢开，雪特别大，能见度不到五米，车轮碾在雪上，咯吱咯吱响，开得特别慢。
本来一个小时的路，开了两个多小时，才走了一半。
走到一个山坡下面的时候，突然刮起了暴风雪，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前面的路根本看不清，领头的皮卡车轮一滑，陷进了雪沟里，怎么都开不出来。
“妈的，这鬼天气！”
乔骂了一句，跳下车，拿着铁锹就去挖雪，但是雪太大了，挖了半天，刚挖出来一点，又被雪填上了。
暴风雪越来越大，车也动不了，电话也没信号，大家都被困在了半路上。
小牛仔有点害怕，攥着楚河的手，小声说：“楚爷爷，我们会不会冻死在这里啊？”
“不会的。”
楚河摸了摸他的头，把他裹得更紧了。“我们有煤，有食物，冻不着。
等暴风雪停了，我们就能走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还有人喊的声音。
乔立刻拿起手电筒，往那边照，就看见几个人骑着马，往这边走，领头的是北边牧场的老汤姆，八十多岁了，穿着厚棉袄，戴着皮帽子，身后跟着几个牧场的工人，都拿着铁锹。
“楚！你们没事吧！”
老汤姆的声音隔着风雪传过来。“我看见你们的车好久没过来，就知道出事了，特意带人过来接你们！”
“老汤姆！”
乔高兴得喊了一声。“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雪！”
“你们大老远给我们送东西，我们还能在家坐着？”
老汤姆笑着说。“赶紧把车扔这儿，跟我们走，我家就在前面不远，有热汤，有火，暖和得很！”
大家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放在马背上，跟着老汤姆往他家走。
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老汤姆的牧场，小木屋烧得暖烘烘的，炉子上坐着热汤，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老汤姆的老伴儿已经准备好了热可可和姜饼，给大家端上来，小牛仔喝了一口热可可，瞬间就暖和过来了。
“你们可真是好人，这么大的雪，还想着我们几个老东西。”
老汤姆的老伴儿抹着眼泪说。“我们正愁着煤不够，药也没了，以为这个圣诞节要熬不过去了。”
“说啥呢，都是邻里邻居的，应该的。”
乔摆了摆手，大口喝着热汤。
暴风雪一直没停，大家就都留在了老汤姆家过圣诞节。
老汤姆把家里的火鸡拿了出来，烤得香喷喷的，女人们一起做了圣诞大餐，男人们坐在炉子边喝酒聊天，讲以前养牛的故事，讲年轻时候的糗事，笑声震得屋顶都要掉了。
小牛仔和老汤姆的孙子孙女一起，在圣诞树下面拆礼物，跑得满头大汗，笑得咯咯的。
晚上的时候，大家围坐在圣诞树旁边，老汤姆弹着吉他，大家一起唱圣诞歌，歌声飘出小木屋，飘在漫天的风雪里，暖烘烘的。
楚河坐在炉子边，喝着波本，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心里很踏实。
边境的冬天很冷，风雪很大，但是只要有邻里之间的这点情分，就永远冻不着。
第二天早上，暴风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雪地里亮得晃眼。
大家帮着老汤姆把煤和食物卸下来，又去其他几个老牧场送了东西，才往回走。
车开在雪地里，阳光洒在雪上，亮晶晶的。
小牛仔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雪，小声说：“楚爷爷，这个圣诞节，是我过的最开心的圣诞节。”
楚河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是啊，最好的圣诞节，从来不是有多贵的礼物，有多好的大餐，是身边有一群热热闹闹的人，是心里装着彼此，是风雪再大，也有人想着你，也有人等着你回家。
这就是边境的温度，冷的是天，暖的是人。
开春的时候，老杰克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