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
他语气不轻不重,眼神笃定,“我只是想看看你。”
她没想到他的答案这么简单,只是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
“但你对我造成了困扰。”
他直直望着她,“我什么都没做,让你困扰什么了?”
“你擅自插手我的事,影响了我的生活。”
“我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但你自以为的帮忙,并不会让我觉得舒服。”
林鸢毫不躲闪地与他对视。
“陆彧,我们已经离婚了,意味着我的事与你无关,无论我过得好还是坏,生活顺畅与否,这都是我自己应该面对的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些话冰冷而直接,像一根根冰刺,扎在他心坎上,摆明了她知道他不想听什么,她却偏要说什么。
偏偏,他只有接招儿的份。
陆彧合了合眼皮,嗓音微低:“我可以不插手你的事。”
他肯妥协,当然是好事。
林鸢心里松懈了点,“那就好。”
两人相顾无言。
她正要出言赶他走,又想到什么,问:“你什么时候回青城?”
陆彧胸口有些憋闷,那种被什么堵住的感觉又上来,让他眉眼有些锐气。
“我答应你不管你的事,你还要管我回不回去?”
林鸢抿唇,觉得他的脑回路很奇怪。
既然他不能管她,那他还在这儿做什么?闲出屁了吗?
陆彧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冷扯着,“津城风光好,我来休年假行不行?”
这刚开年,谁家公司不忙着新规划和业绩,他还想着休年假?
她来了火气。
“世界这么大,你哪儿不去,非要来津城?”
他扶着沙发扶手,耍起无赖。
“没错。”
林鸢闭了闭眼。
她不想跟他吵架,更不想被他牵动情绪。
“行,你不想好好聊就滚出去。”
“……”
他没动静。
她睁眼,怒色遮不住。
“我告诉你,陆彧,我不管你是后悔了,还是想补偿我,我一点都不需要,我只希望你从我的世界滚出去,永远不要出现。”
他不再看她的眼睛,眉眼低垂着,似乎就能屏蔽她伤人的话语。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人抓狂,林鸢豁然起身,指着门外。
“我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她甚至想上前动手,可理智告诉她,以她的力道完全拿他没办法。
于是,林鸢端起桌上的咖啡,径直往他腿上泼了过去。
污渍伴着热意,逐渐浸透他的大衣,缓缓贴近他的皮肤。
男人终于有了动作,站起了身。
她瞪着他,他再多情绪也无处安放,说:“行,我走,你别气。”
他迈步向外,林鸢死死盯着他的后背,生怕他反悔一样。
走到门口,他停住。
她下意识要抄别的家伙,却听见他说:“林鸢,我说过的,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怎么都行。”
但从她的世界滚出去。
他做不到。
也不会去做。
他往外迈出一步,带上门,隔绝了几秒温暖的光线,整个人陷入黑暗中。
随着女人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嘭的一声,没来得及砸在他身上的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陆彧握着门把,怅然和难过像周围的漆黑将他团团包围。
怪得了谁?
他点了一支烟,眉眼间的萧索和寂寥被白雾笼罩,淡化,被风一吹就散了。
室内。
林鸢气得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复。
气完了过后,她看着门口碎裂的工艺品,无措地蹲下身去。
这房子不是她的,里面一草一木都不是,结果被她摔了个杯子,又摔了摆件,不知道莫鱼会不会生气?
都怪那个狗东西!
林鸢边收拾残局,边在心里诅咒某人一百遍,最后还要苦逼地再泡一杯咖啡。
正在泡时,手机响起。
一看,是莫云深的消息。
「到了吗?」
她这才想起走时答应人家的话,刚才被气昏头,结果忘了报平安。
她赶紧回复:「到了一会儿了,刚刚有点事,抱歉」
「没事,早点休息」
对方没问多余的话,她回了一句「晚安」,就没了下文。
第二天早上,由于昨晚加班,林鸢难免顶着两个黑眼圈出了门。
她本想跟莫鱼提一下她摔了东西的事,但奈何莫鱼今天没来,这事就被搁置了。
上课告一段落,林鸢趴在桌上补觉,手机疯狂震动。
她揉了揉头发,烦躁至极,一看消息,竟然是贺亭——
「姐姐,你在做什么?」
「听说你去津城了,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好好好,不回消息,是哪个男的压住你的手了?」
「还是孩子不好带,让你连五秒钟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行,你不用回我了,我来津城,你当面跟我解释吧」
林鸢越看越无语,到了最后,瞌睡都没了。
她回了一句:「我在补觉」
对面很快回复:「哦,昨晚跟男人鬼混太晚了是吧」
林鸢扶着额头,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回了“……”。
对面发来一个小狗表情包,附赠一句:「喂,你别抢她手机了,我跟姐姐只是朋友,我还不是小三」
林鸢无语得笑了,终究给他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通,贺亭那刻意散漫的声音传来:“哟,信不过我,还要打电话来确认?行,我承认是我单方面喜欢她,我对她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后来又被她的人格魅力折服,越来越无法自拔……”
“停停停,你给我打住!”林鸢听不下去了。
贺亭假装惊诧:“原来是姐姐你啊,我还以为是哪位哥哥拿了你的手机呢。”
说完,他接了一句:“最近怎么样呀?”
林鸢回答:“我在津城,过来拜师学艺,现在每天都很忙。”
“拜师学艺?你已经那么厉害了,还要学习?”贺亭诧异过后,笑着夸奖:“姐姐,你真有上进心,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林鸢:“……没事就挂了吧,我要上课了。”
那边背景传来模糊的机械女音,像是机场大厅的播报声。
她挂电话的手一顿,有些汗流浃背,声音都紧绷了:“贺亭。”
那边迟疑了一下,“嗯?”
“你在哪儿?”
“津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