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鱼揉着发红的耳朵，“别担心，让我哥去，你陪我和爷爷聊聊天吧！”
林鸢将那点忧心隐去，点头坐下。
想起吴青山以前提起莫爷爷，让她以为他是个古板但溺爱孙女的资本老家，没想到这第一次见面，莫爷爷就给她留下了很不一般的印象。
而且接下来，他还继续刷新她对这个老人的认知——
“鸢鸢，你多大啦？”
“24了。”
“哦哟，这个年纪正好，不大不小，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有没有crush？是不是不婚主义？”
“呃……”
“你看我孙子怎么样，就刚才那个，为人是木讷了点，不过性格还算温和，不轻易跟人吵架，是个会解决问题的男人，而且你们都是这行的，以后有共同话题和事业。”
“……”
“你想找人谈恋爱，他非常合适，很干净，随便玩，如果有结婚的想法也好，他爸妈都不在，以后不会有婆媳问题，就我这老头儿，过不了几年就要入土了，这家产全是你们的。”
这些话出来，直接给林鸢脑子干宕机了。
这……这说的话，合适吗？
在她诡异的安静下，莫鱼自然而然地接腔：“你这家产都给他们，不管我死活是吧？行，我就知道你表面对我好，实际还是重男轻女，算了，我收拾收拾，上街乞讨睡桥洞去。”
老人啧了一声，瞪眼道：“你怎么不记事儿？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私房钱吗，到时候全归你。”
莫鱼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那我勉强接受了。”
林鸢：“……”
这爷孙的相处方式可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没多久，莫云深回来了。
吴青山一改先前的气愤，脸上挂着喜滋滋的笑，像是把刚才那趴事都忘了。
莫鱼小声冲自家哥哥说：“这就哄好了？”
莫云深正在喝水，闻言，嗯了一声。
她冲他竖起大拇指。
“你这哄人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到了午餐时间，一行人去了餐厅。
看着满桌的辣菜，林鸢已经不震惊了。
按道理说，老人家都喜欢平淡营养一点的，奈何莫家这位老人在任何事上都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坐上桌的吴青山又要发难，因为他这段时间在调理身体，不能吃辣，还好莫云深一早交代过厨房专门给他做了不一样的，这才没引发又一场战争。
莫爷爷调侃：“天天吃得那么寡淡，一点儿漂亮饭都没吃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莫云深淡淡提醒：“爷爷，吃饭。”
言下之意，把你的嘴堵上。
老头儿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转头问林鸢合不合胃口，她点头，他就笑眯眯地消停了。
饭后，老人家要休息，莫云深要忙事情，就让莫鱼带着林鸢逛了逛莫家的庭院。
林鸢本想回去，耐不住莫鱼央求，一直到晚上吃过晚饭，莫家爷爷甚至想让她留宿。
莫鱼也问：“姐姐，要不你就留下住一晚吧，晚上我们可以聊聊白天不能聊的东西。”
她意味深长，听得林鸢脸色微妙。
莫云深看她一眼，“你像个女流氓，谁愿意跟你一起？”
莫鱼不服气，他又道：“不要为难人了。”
如此，她再不乐意也没办法。
莫爷爷说道：“也是，你那醉鬼样子，该烦得人家睡不好觉。”
他转头对林鸢道：“鸢鸢，我让云深送你，今天说过的话，你好好考虑哈，不要有心里负担，下次再来！”
林鸢：“……好。”
吴青山喝得有点多，嚷着让莫云深送他，三人一起出了莫家的门。
林鸢转身看向扶着吴青山的男人，斟酌了下字词：“我开了车过来，可以自己回去……莫师兄。”
莫云深顿了顿，语气不轻不重：“你来我家做客，没有让你自己回去的道理。”
“没关系，我刚才没喝酒。”
她看向吴青山，“老师这个状态不好继续折腾他，你送他回去吧。”
他沉默着，“爷爷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林鸢瞬间想着莫爷爷那些话，耳边有些热。
“莫爷爷喜欢开玩笑，我没放在心上。”
莫云深望着她，没说话。
虽然他不属于压迫性那一挂，但被他这么盯着，林鸢难免有点紧张。
忽而，男人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紧张。”
“……”
“加个联系方式吧。”
这个转折有点突兀，林鸢愣了几秒，才点头，拿出手机。
“好。”
加上之后，男人说：“回家了报个平安。”
“嗯。”
林鸢上了车，驱车离开。
回程路上，她想着今天一天，不由得笑出了声。
没想到，莫鱼的爷爷这么有意思。
不过听他说，莫鱼和莫云深的父母都不在，意思是不在国内，还是不在人世了？
如果不在人世，他还能把莫鱼和莫云深养得这么好，也真是费了一把心力。
到了住处，林鸢下车，才发现门口站在一道人影。
陆彧不晓得站了多久，鼻尖和脸颊有些轻微的红，瞧见她回来，黑眸闪了一下，而后沉寂。
“回来了。”
他的存在，将她一天的愉悦心情拉回现实。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林鸢经过他，去开门。
陆彧垂下眉眼，心知她不会搭理自己，还是在这里等了她那么久。
“进来吧。”
这一声，让他身体紧绷起来。
他抬起眼往她望去，她按下开关，漆黑的客厅亮起，将她的脸照得冷淡漠然。
林鸢看着他，“我们聊聊。”
陆彧眸光晃动，又稳住。
迈进客厅，跟着她的脚步在沙发坐下。
她取下围巾，去了厨房。
陆彧环视周围，这房子不是她的，没有多少她的东西，里面的布置显然不是她喜欢的陈设，风格简单中性，很是单一。
林鸢从厨房出来，泡了一杯咖啡，因为她等会儿要加班。
她将咖啡放在桌上，不轻不重的声响引来他的注目。
她坐在他对面，看向他。
“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陆彧盯着她白皙的脸，五官是他熟悉的模样，但对外的情绪疏离冷漠。
他直言：“想看你。”
林鸢倏地笑了，眼神愈发清冷。
“陆彧，我只跟你谈这一次，如果你再说些没用的废话，我就觉得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