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有没有我们另外一位兄弟……佩图拉博的消息？”
基利曼随口一问，手中的数据板被他搁在桌面上。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那个兄弟的去向，在这样的局势下，叛乱方原体中，能有本事调动军团规模部队，还能给帝国带来真正麻烦的，恐怕也只有那位奥林匹亚之主了。
直觉告诉他，佩图拉博绝不甘寂寞。对方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凯伦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却并不轻松。
“佩图拉博也将会登场。”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他有一个计划，那就是修建起一条逐渐将王座世界封锁起来的钢铁防线。”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气压骤降。
“和阿巴顿鲁莽的猩红之路不同。”凯伦继续道，语速放缓，好让原体们听得足够清楚，“佩图拉博的要塞群是从银河西北部，也就是恐惧之眼和卡迪亚废墟那个方向，向东南方向的泰拉推进。稳扎稳打，攻下一颗星球，就在上面修筑防御工事和生产后勤体系。”
闻言，三位原体不约而同地颔首。
他们太了解自己兄弟的战斗风格了。
佩图拉博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打无后援之仗。
若真让他这么一寸一寸地钉过来，那威胁比阿巴顿那种直冲脑门的莽夫要大得多。
基利曼的不屈远征，和佩图拉博走的几乎是同一条路子，每拿下一颗重要世界，就立刻巩固防御、搭建后勤。
“这么看来……”
荷鲁斯划动着银河系的星图，那张图并不完整，很多具体星系的位置标得乱七八糟，但对于原体们了解敌人整体战略态势来说，已经够用了。
“佩图拉博从东南方向进攻王座世界，而泰伦虫族的第四次战争是从银河西侧包夹而来。”他的手指在星图上重重一划，“这就形成了对王座世界的钳形攻势。两头夹击，中间的帝国防线会被活活撕碎。”
“没错。”基利曼接过话头，“这也在不屈远征开始前，凯伦和我说过。他让我把尚未组建完毕的剩余三支舰队驻守在太阳星域，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安静了一瞬。
福格瑞姆率先开口，他那双紫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
“或许我们应当暂停目前的不屈远征，把大部分资源倾斜到太阳星域的防守上。先稳住太阳星域的防御，再想往外打的事。”
基利曼却摇了摇头。
“我发动不屈远征，就是为了重新统合帝国的力量和资源。如果停下来，帝国在强敌环伺的大环境下撑不了多久。我们手上攥着的每一颗星球，都是给帝国续命的燃料。”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荷鲁斯。
“兄弟，你有什么战略想法？”
荷鲁斯没立刻答话。他的目光还钉在星图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沉沉开口。
“我的观点是：专心对付一个或者两个敌人，而不是多个。”
他抬起头，直视基利曼。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延续帝国和人类文明。弱小在这个宇宙是原罪，我们应当联合其他种族势力，优先解决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泰伦虫族和混沌势力。异形也好，叛徒也罢，活着的敌人才是敌人，死了的敌人只是史料。”
“这是亵渎之举，荷鲁斯。”
福格瑞姆忍不住蹙起眉头，声线里带着一丝锐利。
“无论是灵族、绿皮兽人，还是那些曾经与我们为敌的存在，父亲曾教导我们，要去消灭他们，消灭一切能够威胁人类的东西。”他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灼灼，“曾经骁勇善战、铭记我们父亲伟大理念的牧狼神，哪去了？”
“我——”
荷鲁斯刚开了一个字，就被及时打断。
基利曼抬手，掌心向下压了压，把走向开始不友好的会议气氛给按住了。
“福根，荷鲁斯考虑的不是没有道理。那些种族的確是我们的宿敌，但并不代表没有合作的可能。”他的语气不急不缓，
“我曾听说，当年父亲统一泰拉时也是不择手段的。联弱抗强、合纵连横，这种事他干过不少。或许我们也该放下一些对异形的芥蒂，先联手把最要命的敌人摁下去，等局势稳住了，再回头处理它们不迟。”
福格瑞姆微微眯眼，琢磨了一番兄弟的话。
发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冲动了。
“……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他坦然认错，没多纠结。
会议继续。
接下来是军事改组的话题。
影月苍狼、午夜幽魂和帝皇之子三支军团的重建，四位原体是真正放在心上的。
与过去不同，新军团的战士不再由单一血脉组成，而是采用如今原铸阿斯塔特战团的人员混编形式。
一支军团里，可能同时出现来自不同原体血脉的战士。有人继承着基利曼的理性，有人流淌着荷鲁斯的锋锐，还有人带着福格瑞姆的完美执念，还有人继承其他原体的特点。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将继承和习得三支军团的传统作战风格，影月苍狼最拿手的斩首突袭，午夜幽魂擅长的恐惧战术和不对称游击作战，以及帝皇之子引以为傲的完美多兵种协调作战。
而这一切，都将由原体们手把手教会。
即便有些战士论辈分是原体的“侄子”，可并不妨碍原体们将其视作自己的孩子。
期间，福格瑞姆忽然正色，向基利曼提议。
“我要把军团名改正为凤凰之子。”
基利曼挑了挑眉。
“理由？”
福格瑞姆垂下眼帘，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我认为，我和军团已配不上人类之主的期待。帝皇之子这个头衔，太重了，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先证明自己，等到无愧于那个名字的那一天，再把它拿回来。”
基利曼和荷鲁斯对视一眼。
挺好的，起码人生有目标就有干劲了，不是吗？
每支军团最初只设万人编制，不过基利曼承诺后续会源源不断提供兵源，军团还能继续扩充。更重要的是，人员素质会得到保障。
此外，还有一层考量，给帝国其他人看。即便荷鲁斯担任了统帅一职，基利曼作为帝国摄政，仍然把持着军政大权。这安排能堵住不少流言蜚语的嘴，省得有人嘀咕“摄政是不是被架空了”。
商量完这些，基利曼低头调出数据板上兄弟们的身份信息，准备正式录入档案。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忽然顿住。
“……怎么一回事？”
基利曼发出疑惑的声音，眉头拧起。他点开荷鲁斯的头像，盯着那一栏发愣。
荷鲁斯的身份证明居然晋升不了那么高，系统直接弹了红色提示：无法跨越那么多军衔。
他定睛一看。
身份证明栏上，端端正正挂着几个字：
【瑞斯星·工人欧格林】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科兹凑了过来，那双黑漆漆的瞳仁扫了一眼屏幕，毫不意外地咧嘴笑了。
欢快的笑声从他口中飞出来，在静默的会议厅里格外刺耳。
福格瑞姆也探头看了一眼，紫眸微弯，忍不住捂嘴偷笑。
连素来严肃的基利曼都没绷住，肩头颤了两下，乐出了声。
“……咳咳。”
荷鲁斯清了清嗓子，面上那层沉稳的皮差点没挂住。
“这身份证明只是个意外，兄弟们，不要太在意。”
他用咳嗽掩盖尴尬，耳朵尖有点发热。
凯伦在旁默不作声，可嘴角分明抽了一下。
谁能想到，自己当初在瑞斯星随手登记的一个身份档案，居然还能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