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不止有一处。
整个巴尔星系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除了主星,两颗卫星的防御线更是被虫族压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巴卫一。
链锯剑的齿牙卡进武士虫的几丁质甲壳里,卡得死死的。
撕肉者战团长加百列·塞斯双手猛地发力,暴突的青筋直接撑满了陶钢臂铠。他硬顶着那只巨大的异形往下压,哪怕对方的锋利节肢已经刮在自己的胸甲上,擦出大片火星。
“给我躺着!该死的异形!”塞斯骂出声。
链锯电机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直接顺着甲壳的缝隙锯开了武士虫的头颅。高腐蚀体液溅了他一脸,头盔的目镜面板冒起一团白烟。
塞斯飞起一脚,把这具庞大的无头尸体狠狠踹下阵地前方的掩体。
没有喘息的时间。
入眼全数不清的虫群。红褐色的沙地上铺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残肢断臂。
撕肉者与血骑士这两大主力战团,带着六个次级战团在这里死死钉着。
他们对主星上正在发生的灭顶之灾毫不知情,光是应付眼前这些杀不完的怪物,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弹药与精力。
塞斯的心率快得极其反常。
两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起搏。
高强度的持续肉搏,正在一点点剥离他的理智。
每锯死一只泰伦生物,基因深处那股对鲜血的极度渴望就暴涨一分。
但他没有彻底陷入那种狂热暴躁的杀戮机器状态。
他在强忍,拼命压制那头试图撕开理智牢笼的狂兽。
这股克制力让他痛苦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好在,这波极其惨烈的进攻浪潮退潮了。
地平线上的泰伦生物开始转身,留下成千上万的尸体,退回了远处的沙暴深处。
“别追!”
连长卡米恩刚端起爆弹枪,大吼着准备带队翻出掩体,塞斯沙哑粗粝的嗓音直接在小队频道里炸响。
卡米恩硬生生刹住脚步,回过头,面甲下的呼吸粗重无比。
周围那些端着近战武器的撕肉者星际战士们也都停了下来。
憋屈。
火气顶在天灵盖上,硬生生压下去的那种极致憋屈。
但他们服从了。
因为他们是撕肉者,是高贵的圣血子嗣。哪怕名字听着像一群疯狗,他们也绝对不能变成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野兽!克制本能,就是他们最大的荣誉!
“汇报情况!卡米恩连长!”塞斯按着头盔侧面,用极其严厉的口吻大吼。
“我们让这帮虫子付出了代价,战团长。”卡米恩大口喘着气,汇报战损,“但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喘息……昙花一现的胜利罢了。它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塞斯猛地甩掉链锯剑上的碎肉。“别说丧气话!我们驻守在这里没死光,就是胜利!”
塞斯扭头看向阵地侧翼,那是血骑士战团负责的防区。
那边通讯频道里也是一片盲音。
“约儿!约儿!”塞斯接通血骑士战团长约儿的专线,“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回应他的,不是战报。
而是一阵纯粹的、完全丧失理智的野兽嘶吼声,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动静。
塞斯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出事了。
“卡米恩守住阵地!近卫队跟我走!”塞斯一挥手,提着链锯剑直接朝着侧翼的废墟狂奔。
等他们冲进血骑士的驻地,眼前的景象让这位饱经风霜的硬汉目眦欲裂。
虫子是退了,但这群红甲巨人完全没有停手。
他们把武器丢在一旁,把目标转向了阵地后方那些负责搬运弹药的凡人民兵。
发了疯的血骑士们在废墟里狂奔,追逐着那些惊恐万状、四处逃窜的平民。地上躺着好几具干瘪的尸体,脖颈全被撕烂了。
这是他们血脉深处最深的耻辱!这比战死还要恶劣一万倍!
塞斯一眼就锁定了战团长约儿的位置。
这位战团长此刻连头盔都扔了,正单手掐着一个凡人民兵的脖子,把人高高举起。
约儿张开嘴,露出两排因为基因突变而变得尖锐的獠牙,对着那个拼命挣扎的凡人侧颈直接咬了下去!
“住手!”
塞斯脑子里的火气瞬间轰塌了理智线。
他迈开粗壮的双腿,动力甲的出力系统拉到极限,整个人化作一辆重型战车,直接撞碎了挡路的混凝土矮墙。
砰!
就在约儿的獠牙即将刺穿平民动脉的瞬间,塞斯肩膀一沉,狠狠撞在约儿的侧肋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约儿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一台报废的装甲车外壳上。那个差点被吸干血的民兵摔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这一下惹了大麻烦。
周围那些陷入高昂战斗欲望和嗜血本能的血骑士们猛地转过头。他们猩红的双眼根本认不出同宗同源的兄弟,只看到有外人敢攻击他们的战团长。
好几名发狂的阿斯塔特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直接朝着塞斯扑了上来,大有当场手撕了他的架势!
千钧一发之际,塞斯没有拔剑反击。
他飞速摸向腰间,扯下出发前指挥官但丁亲手交予他保管的绝密底牌——一件纯黑色的精金方匣。
塞斯猛地按开匣盖。
一阵极其柔和、却又极具穿透力的纯白光芒,瞬间从黑匣子里爆发而出。
那是一根被放置在静滞立场中的洁白羽毛。
来自他们的基因之父,圣吉列斯的真羽。
当这股带着神性律动的光芒照亮四周,那些扑在半空的血骑士动作全僵住了。
极其躁动的内心、发狂的思想,全被这股温暖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眼底那抹疯狂的猩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被撞飞到装甲车旁边的约儿也醒了过来。
他呆滞地看着塞斯手里那根散发着微光的羽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凡人鲜血,理智回笼。
极度的羞愧与懊悔直接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约儿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满是泥泞的废墟中。
其他恢复理智的血骑士也全扔掉武器,跪倒一片。
塞斯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约儿。
“我的兄弟。”塞斯紧紧攥着拳头,“别再这样下去了!你已经彻底迷失自我了!”
约儿死死低着头。
“这一次有基因之父的遗物来强行唤醒你。”塞斯的话直戳痛点,“那下一次呢?下次还能平息狂怒吗?!”
一名战团副官跑过来,试图把约儿搀扶起来。
约儿没有拒绝,他借着力道站起身,直面塞斯的指责。
“没有下次了,塞斯。”约儿的嗓音干涩无比。
他环顾了一圈这片残破的阵地。血骑士的编制已经打残了三分之二,加上刚才的发狂,士气彻底跌落谷底。
“巴卫一守不住了,虫族正在全方面进食。”约儿惨笑了一声,带着纯粹的死志,“我和我的战团,会死在这里。这是我们为这份耻辱必须付出的代价。”
听着这番话,塞斯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心底那些极其极端的想法也在疯狂翻滚。他甚至想当场拔剑和约儿决斗宰了他,然后带着所有人发起最后一次毫无理智的反冲锋,大家全他妈痛快战死得了!
但他做不到。不能就这么草率地送掉这批极其宝贵的阿斯塔特。
塞斯深吸一口气,把黑匣子重新关好,收回腰间。
“不要再陷入那种毫无意义的狂怒中,我的兄弟。”塞斯放缓了语调,“为了大天使,为了帝国。”
塞斯往后退了半步。
“看看我手里的这件圣物。我答应过指挥官但丁,必须把它保管好。我已经呼叫了残存的舰队准备撤离。”
“我邀请你们同行。跟我们回巴尔主星去。在那里,我们将迎来真正光荣的最后战斗!”
他朝着约儿伸出巨大手掌。
约儿盯着那只手。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用力握了上去。
“好,我答应你。塞斯兄弟。”
(明天争取让大天使、荷鲁斯和科兹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