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靠在浴室门口的金属门框上,双手抱胸,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如果凤凰大君没有堕落,今天由福格瑞姆来带科兹洗澡,场面绝对大有不同。
福格瑞姆肯定会准备最高级的花瓣、最香的精油,一边念叨着贵族礼仪,一边把这个脏兮兮的弟弟洗得干干净净。
可惜,现实太残酷。
现在顶替福格瑞姆干这苦力活的,是两个汉子加上一个腹黑天使。
宽大的皇宫特制浴池里,水花四溅。
基利曼和荷鲁斯正一左一右,死死把康拉德·科兹压在水池边缘。
这可是个体力活。
科兹常年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但他到底是个货真价实的基因原体。那股疯狂的爆发力极大,扑腾起来掀起的水浪直接糊了极限之主和牧狼神满脸。
“按住他!荷鲁斯!他的腿朝你那边踢过去了!”基利曼抹了一把脸上的洗澡水,双手铁钳般锁住科兹的两只脚。
“我的手全麻了!罗伯特!”荷鲁斯的大光头上全是白色的泡沫,他用尽全力压住科兹那乱抓的双手。
“放开我!你们这些满嘴谎言的蛆虫!”科兹在水里疯狂挣扎,漆黑的眼球里全是狂躁,“我要扯断你们的脖子!我要把你们的皮剥下来挂起来!”
哗啦!
又是一大波水花带着泡沫溅射出来。
站在浴池正前方的圣吉列斯,身上系着一件特大号的防水围裙,手里提着一把刷装甲用的宽背硬毛刷。
他拿起一瓶贵族专用的高档沐浴露,毫不吝啬地往科兹那头打结的油腻黑发上挤。
大天使完全不搭理科兹的叫骂。
“把头抬高点,康拉德,下巴那里还有泥垢。”圣吉列斯语气极其温和。
科兹根本不听,张大嘴巴就朝大天使的手腕咬去,顺带甩出一大片泡沫,直奔圣吉列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泡沫即将沾上脸颊的瞬间,大天使空出来的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浴池上方炸开。
没有实体接触,纯粹的灵能凝聚成一个大逼兜,精准无误地扇在科兹的后脑勺上。
这一巴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伤脑,但绝对管够懵逼。
科兹被扇得脑袋一歪,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两秒。
“乖一点,康拉德。不要乱动。”圣吉列斯依旧保持着那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手里的硬毛刷毫不客气地在科兹背上用力搓洗。
但两秒过后,夜之主再次回过神来,比刚才更加狂躁。
“我要杀了你!我要拔光你的羽毛!自大的小鸟!”科兹再次剧烈翻滚。
啪!
又是一个灵能大逼兜。
科兹再次消停两秒。
恢复后继续折腾。
啪!
第三个。
凯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直摇头。
这就是纯粹的哈气反制手段,直接大耳光抽过去。
看着基利曼和荷鲁斯越来越费劲,凯伦决定帮这几位大忙人一把。
他调出系统商城面板,兑换了一个终端显示器。
紧接着,他在系统资料库里翻找出一张绝对堪称重量级的高清图片,传导进显示器里。
凯伦拿着终端,大步走到浴池边。
“两位,稍微往旁边让一让。”凯伦对满头大汗的荷鲁斯和基利曼喊道。
两位原体立刻侧开身子,留出一个空当。
凯伦直接把终端屏幕凑到科兹脸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来,夜之主大人,请品鉴一下这个。”凯伦点了点屏幕。
科兹原本正准备破口大骂,视线被迫落在那块亮起的屏幕上。
仅仅过了半秒钟。
科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肉眼可见地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变得比刚刷的墙漆还要惨白。
哗啦。
科兹原本紧绷反抗的肌肉,瞬间彻底放松。
他两眼一翻,失去了一切反抗的欲望。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漂在满是泡泡的水面上,成了真正的尸体。
心中某种坚信的东西,彻底碎成了渣。
“他怎么了?”荷鲁斯甩了甩手腕,惊讶地看着突然老实的科兹。
“别管他怎么了。”凯伦收起终端,“赶紧洗。”
三位原体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流水线作业全开。冲水、搓背、修剪指甲、烘干,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半小时后。
皇宫贵宾休息室。
康拉德·科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纯黑色丝绸长袍,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角落里。
他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对面的华丽墙壁。
洗去了满身泥垢和油腻后,这位第八军团之主的五官其实很俊美,那种苍白忧郁的气质,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但他就是不说话,一动不动,纯粹在发呆。
荷鲁斯擦干头顶的水珠,套上一件宽大的便服,走到凯伦身边。
“吾友,你给我兄弟看了什么?”
结束洗澡这一艰巨项目后,荷鲁斯凑到凯伦身边问道。
基利曼,以及正在整理羽翼的圣吉列斯,也同时投来询问的视线。
“我该怎么向你解释呢....这玩意我觉得你们看了都觉得亵渎。”
“关于什么的?”
“福根的。”
说完,凯伦扭头看了眼科兹,摇头叹气。
“就像是你再次见到帝皇,而帝皇用那种抽象话语摧毁掉了他在你心中伟岸的形象一样,我的狼神。”
“那很难受了,不过我还是能接受父亲那副模样。”
荷鲁斯说。
就在这时,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基利曼蹙眉,回应道。
“打扰诸位殿下了。”是库伦的声音。
厚重的金属大门被推开。库伦领着阿兹瑞尔等人走进了宽敞的贵宾休息室。
阿兹瑞尔跨入大门的第一步,脚步直接顿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来面对那些活在历史记录中的神话人物。可当他真的抬起头,看到房间里的那几个身影时,大脑依然当场宕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位金发披肩、背后收拢着纯白羽翼的完美存在。那是全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天使,圣吉列斯。他竟然真的活着!
接着,阿兹瑞尔看到了站在圣吉列斯旁边的巨大身躯。那是个极具压迫感的光头壮汉,穿着宽大的便服,正低头跟一个凡人有说有笑。
那是大逆之首!荷鲁斯·卢佩卡尔!
但这还没完。
阿兹瑞尔惊恐地将视线移向沙发角落。那里缩着一个穿着黑袍、黑发披肩的苍白男子。
那个面容,那种诡异阴沉的轮廓……第八军团的基因原体,康拉德·科兹!雄狮和第一军团曾经不共戴天的死敌!
阿兹瑞尔的呼吸全乱了。
他身后的几位死翼终结者老兵同样被震撼得手足无措。
“阿兹瑞尔。”库伦偏过头,轻声提醒了一句。
至高大导师猛地回过神。他强忍着极度激荡的情绪,带领着身后的死翼老兵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军团礼节。
“暗黑天使战团,现任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向诸位原体殿下致敬!”阿兹瑞尔的嗓音都在发颤。
无论荷鲁斯还是科兹,他们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人类之主亲自下达了赦免令。
基利曼走上前,微微抬手。
“起身吧,雄狮的子嗣。你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