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欢聚终有散,尘世相逢自有期。
王凌吞下最后一口汉堡,把油纸揉成一团扔在盘子里,几乎是同一时间,女爵也放下了刀叉。
女爵抬眼扫了一眼缩在厨房里的帮厨,举起剩下的酒杯,摇晃了一下。
“宴会散场了。”
王凌的手指顿了顿,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他没杀这些帮厨,就是故意拖着任务进度——只要任务还没判定完成,女爵和汉妮就不会被传送回后宅。
但酒喝了,舞跳了,饭吃了,确实没有继续停留的理由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没说话。
女爵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也没戳破。
汉妮看着自家老爷,也是很舍不得。虽然她知道,老爷更喜欢对面那个女哥布林,但只要老爷开心,她怎么样都可以的。哪怕被冷落、被敷衍,都没事的,只要老爷偶尔愿意想起自己,愿意理理自己就知足了。
所以,在看到老爷为难时,汉妮也跟着急了起来。
她左右扫视着,猛地一拍桌子,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喂!你们几个!去把波顿藏起来的好东西都搬出来!”
帮厨们吓得一哆嗦,但没敢问为什么,几个帮厨立刻往储藏室跑去。
没几分钟,几个帮厨推着一个橡木餐车走了过来,领头的把头埋得快贴到胸口:“先、先生,我们把波顿锁在保险柜里的东西全拿出来了。”
汉妮立刻蹦过去,伸手扒拉着餐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拎起来扫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又有点意外:“嚯,还真是硬货。”
她先拿起两盒封得严严实实的锡盒,敲了敲盒身:“这个是西班牙伊比利亚黑猪后腿火腿,窖藏15年的整腿切片;还有这个里海鲟鱼子酱,2015年的头籽,液氮冷冻封存,价比黄金。”
接着,她又翻出两个磨砂玻璃罐:“这是阿尔巴2012年的白松露干片,还有法国佩里戈尔的陈年黑松露酱,都是好东西啊。”
餐车中间摆着三瓶红酒,瓶身都裹着原装防尘纸,拆开来标签保存得完好无损。汉妮拎起一瓶晃了晃,撇了撇嘴:“1996年的拉图古堡,2005年的玛歌,还有一瓶是08年的奥比昂。都是五大名庄的好年份,可惜最好的那瓶20年的图拉,刚才已经被波顿自己给喝了。”
王凌点点头,刚想伸手拿一瓶看看,就见汉妮从餐车最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一本大部头的厚书,暗绿色的硬书壳,上面刻着黑色的藤蔓花纹,没有书名,边角磨损,一看着似乎被人翻了无数遍。
“这是什么?”汉妮掂了掂分量,好奇地抠开青铜搭扣,刚扫了两眼就嗤笑出声,“哇哦,居然是本菜谱?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她哗啦哗啦快速翻了十几页,越翻眉头皱得越紧:“什么玩意儿,写的全是些似是而非,胡编乱造的的鬼话。什么用恐惧当底味、用执念熬高汤,前后矛盾,逻辑狗屁不通。这书里还带点精神污染,看得时间长了,会让人发疯变成诡异的。不过,里面的食材处理方法,确实值得借鉴。”
“那还是挺危险的,你别看了。”王凌伸手就想去拿过来。
汉妮抱着书往后躲了一步,一脸莫名其妙:“危险什么?又伤不到我。”
女爵慢悠悠开口了:“你要不要先回忆一下,你那后宅里,有一个能被精神污染的活人吗?”
王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半天没缩回来。
他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指着那本青铜菜谱,转头看向帮厨,随口问了道:“对了,波顿这本书,你们知道是从哪弄来的吗?”
有个帮厨上前一步,低着头小声问:“我说了,能放了我吗?”
王凌挑了挑眉:“行,只要你说了,我就不杀你。”
“真、真的?”
“真的,骗你是狗。”王凌点头。
那帮厨立刻说道:“是、是一个月前,主厨在文艺街区的墨痕书店买的。”
“墨痕书店?”王凌回忆了一下,好像看到过这个地方,是一个可以触发任务的地点。
有趣。
发现这里再榨不出什么油水后,王凌打了个响指,很随意的吩咐道:“打扫一下厨余垃圾。”
女爵跟着也轻轻打了个响指。
她身侧浮现出一个镶着金边的油画框,下一秒,十几只毛色漆黑、眼冒红光的野狼从画里猛地窜出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直扑向那群帮厨。
帮厨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刚才那个回答问题的帮厨边跑边撕心裂肺地喊叫:“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放我走的!你没有信誉!”
王凌耸了耸肩,对着他的背影叫了两声:“汪汪。”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大厅里就恢复了安静。
王凌收回目光,心里清楚,帮厨一死,任务就算完成了,女爵和汉妮马上就要被传送回后宅。
他看向站在身边的女爵,张开了双手。
结果汉妮动作比他还快,“嗷”的一声就扑进了他怀里:“老爷回去要偷偷找我啊!就像你偷偷找阿蛮、找黛央、找戏兔、找舞娘那样!不许偏心!”
“好好好,找你找你,肯定找你。”王凌拍着她的背哄道。
汉妮眼睛一亮,仰起头看着他,一脸认真地问道:“那老爷喜欢喝什么味道的?我提前准备好!有蜜桃味、奇异果味、草莓味、百香果味......要是老爷喜欢浓缩的,我从今天开始就少喝点水......”
“行了行了,不用介绍了,都有都有。”王凌赶紧打断她。
女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嘴失笑出声。
王凌对着女爵耸了耸肩:“没办法,太受欢迎了。”
女爵娇媚地翻了个白眼。
王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脸凑了过去:“都要走了,不来个吻别吗?”
女爵只是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摁住了他的嘴唇。
王凌心里刚泛起一点失望,就见她收回手指,在自己柔软的唇上轻轻抹了一下,然后又摁回了他的唇上。
冰凉的触感带着她独有的香气,漫遍了王凌的唇齿。
传送的光芒不合时宜的亮起。
女爵和汉妮的身影在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空气中还残留着女爵身上的冷香,和汉妮头发上淡淡的草莓味。
大厅里却只剩下王凌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