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临时基地里。
几名军方高层围聚在一处，眼睛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借由单兵图像传输系统传来的实时战况。
军官们聚集在显示器前，脸上神情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确定是她？”少将沉声问道，双眼一刻也没离开屏幕。
旁边的上校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档案。
“阿肯色州霍洛韦维尔的圣炎天使。金发，如同火焰一样的天使翅膀，跟我们得到的信息一模一样。”
他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伊芙琳举起圣剑，在霍洛韦维尔展露神迹的照片。照片下面，是一长串成都人看了都要捂嘴的零。
另一个上校抱着胳膊，谨慎的开口：“但她是天使。我们对天使动手，万一......”
“万一什么？”拿着平板的上校嗤笑了一声，“梵蒂冈的抗议？还是漂亮国的制裁？这里是交趾。哪怕我们被法兰西殖民了一百多年，佛祖也还是佛祖。你跟我说天使？”
“那是......”谨慎的上校刚一开口，就被拿平板的上校再次打断。
“那是十亿美金！”上校把平板怼到另一人面前，“看清楚，是美金，不越南盾，10亿美金，这是足足260万亿铜的财富！你觉得良心过不去的话，可以不要你那份。”
“好了。”少将抬起手，两个人同时闭嘴。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淡淡的开口：“记住，一旦动手，就必须成功。全程不能有任何影像记录。”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失败了，我们不知道这件事。任何人在任何场合都没有提过针对天使。所有针对行为，都只是宗教狂热分子的个人行为。”
“那......”谨慎的上校再次确认：“这口锅，要让谁去背？”
拿着平板的上校笑道：“就选那位特战队长好了，我记得他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是吧，长官？”他看向少将。
少将嗯了一声：“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如果真有意外，告诉他，他的妻女，我会善待的。”
......
王凌的手指一下下敲在手机边框上。
他想反水了。
直接让伊芙琳和瓷娃娃把这些特战队员豆沙了，拎着脖子挨个放血。
然后脱离战斗，任由北干省糜烂下去。
至于交趾要死多少人，他其实并不care。
但咬了咬牙，王凌还是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了下去。
作为演员，他太清楚人设的力量了。
伊芙琳是圣炎天使，她可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不能无缘无故地胡乱杀人。
一个天使在战场上屠杀盟友——无论是否发现了对方的图谋，但只要对方没有真正动手，那就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会带电网枪——而天使屠杀盟友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圣炎天使这块招牌就砸了。
而这块招牌，目前还很有用。
能出现这种事，无外乎这里是交趾，是个佛教国家，对天使的敬畏有限。
王凌深吸一口气，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不是要玩么，那就陪你们玩玩。
......
上尉再次派出无人机，去查看广场上的情况。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让上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整个广场上，此时都被感染者填满了。
那些感染者聚拢在榕树下，仰着头，张着嘴，任由一条条气根穿膛入腹，吸吮自己的血肉。
只需要很短的一点时间，感染者就会被气根吸成皮包骨头的干尸，然后被气根卷起，丢在一边。
此时榕树脚下，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尸体，数量怕是已经破千。
而在广场四周，依然不断有感染者摇晃着走进广场，一步步朝着榕树的方向挪动，仿佛是在虔诚地赶赴一场献祭，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上尉攥着手里的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死死盯着屏幕里扭曲干枯的尸堆，只觉得后颈上的汗都竖了起来。
上尉颤抖着举起对讲机，请求了请求空中支援。
几分钟后，两架直升机从东南方向飞来。
它们悬停在广场边缘，机腹下的火箭弹发射巢对准了那片黑色的潮水。
火光连闪，火箭弹拖着白烟砸进人群，炸开一团一团的火球。
残肢飞上半空，像被撕碎的纸片。
这攻击惊醒了黑榕母。
地面开始震动。根须在地下翻涌。
那些根须攀爬上最近的建筑，组合在一起，像十几条巨大的鞭子，狠狠抽向天空。
第一记抽击就擦着直升机的尾翼扫过，金属尾桨被抽得瞬间扭曲变形，直升机猛地失控打了个旋，栽进了旁边的骑楼。轰然一声巨响，整栋楼都被炸得坍塌下来。
另一架直升机的飞行员吓得冷汗打湿了座椅。
他猛地拉升机头规避根须，同时扣下扳机，把剩下的火箭弹一股脑全倾泻在了黑榕母的主干上。
爆炸声里，黑褐色的树皮被炸得四处飞溅，墨绿色的树汁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散发出浓重刺鼻的腥气。
被激怒的黑榕母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地下翻涌的根须骤然变密，三四根粗如水缸的气根同时腾空，朝着直升机猛地缠了上去。
飞行员拼命拉升闪躲，却还是被缠住了滑橇。
他拼命去拉操纵杆，发动机的声音都变了调，但那些根须却越缠越紧，攀援向上，从机腹缠到机尾。直到把直升机拽下来，砸进地里，炸成火球。
与此同时，原本安静排队等待做核酸的感染者也齐齐回过头，就像超市开门后，第一批冲向打折鸡蛋的大爷大妈一样，蜂拥着向外涌来。
那场景，就像洪水决堤。
从广场里向外倾泻。
感染者涌进街道，淹没车辆，填满每一处空隙。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王凌，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真的，他上次见到这么多人疯狂的冲向同一个方向，还是作为遗传信息载体，跟兄弟姐妹们抢着去附着卵子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