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松的脸色沉了沉,嘴唇动了动,但还没等他说话,程宇谦已经往前跨了一步。
“江月柠,我不想跟你废话。你妈病了,你爸来接你,他们都说你很固执,所以找我来帮忙,你现在就跟我走。”
江月柠抬起眼看着他,“你是哪位?让开。”
程宇谦的咬肌猛地鼓起来,他受不了这个眼神。
他一把扣住江月柠的手腕,大厅里几个路过的哨兵和向导同时转过头来,有人往前走了半步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江柏松适时地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面带犹豫的围观者朗声开口,“各位,我是江月柠的父亲,这是我女儿的未婚夫。我妻子病在床上,想见女儿一面。我们只是把人带回去看看她妈,这是家事,请各位理解。”
周围的人一听,都纷纷让开。
江雪吟跟在后面,依旧温柔如水,“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姐姐只是跟家里闹了点别扭,我们会好好劝她的。”
程宇谦已经拽着江月柠走到了大厅门口。
江月柠被他拖得踉跄了一步,手腕被他箍得生疼。
她深吸一口气,“放开我!”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大厅侧面的走廊里无声地滑了出来。
紧接着那人左手扣住程宇谦的后领,右手同时捏住了程宇谦扣在江月柠腕上的那只手的腕关节,两股力道一前一后把程宇谦整个人从江月柠身前扯开,干净利落地掼在旁边的大厅的墙壁上。
是贺焱。
程宇谦是A级哨兵,但贺焱让他连发力反制的余地都没有。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你是个外人,甚至都不是东方基地的人,没资格管江家的事情。”江柏松一阵头疼,他已经受够了这个SS级哨兵。
程宇谦只觉得羞耻,他已经连续被贺焱羞辱两次了,脸上挂不住,“贺焱,你别以为你是SS级就有资格参和,这是江家的事!”
“废话真多。”贺焱不耐烦的甩开程宇谦。
后者直接被重重甩在地上,后背的钝痛让他难以重新站起来。
他不服输,就要拔出腰间的武器。
“都住手!”一个更有威严的声音响起。
程野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身后跟着两个副官和四个巡逻兵,他走进大厅的时候,扫了一眼被贺焱压得动弹不得的三个人,目光从江柏松铁青的脸上移到程宇谦憋着气憋到涨红的脸上,最后落在江月柠的侧脸。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江月柠抬起头:“江先生声称江夫人病了,程宇谦以未婚夫名义要强行把我带回家。我拒绝了,然后他就想强行带走我。”
程野转头看向程宇谦。
他的侄子此刻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叔,这是我跟江月柠的私事,”
“你一个现役中尉,在基地核心实验区的大厅里强行拖拽一个正在进行关键实验的向导。”程野打断他,语速不快,“你跟我说这是私事?”
程宇谦没有说话。小叔是基地首领,这个身份摆在那里,他可不敢乱说话。
程野转向江柏松,目光冷而平直,“江先生,在基地核心区域协助他人对一个在编向导实施强制行为,你知道这件事如果写成报告交到基地执法部门,会是什么后果吗?”
江柏松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熬到中尉的位置用了大半辈子,他敢这么做是因为算准了没人会为一个D级出身的向导得罪江家。
但他不敢得罪程野,东部基地的首领。
“程首领,误会,都是误会。”江柏松几乎是立刻换了一张脸,“我妻子确实病了,我只是想让女儿回去看看,宇谦也是一时冲动,”
“你妻子病了,有基地医疗室。你的意思是基地的医疗系统不如你家里的一张床?”程野的声音依然不高,但江柏松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至于什么未婚夫?我记得程宇谦爱慕的是江家的养女江雪吟。”
江雪吟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程首领,我们真的只是想让姐姐回家看看妈……爸不是故意要闹成这样子的。”
她转向江月柠,“姐姐,你替爸说句话好不好?他真的只是担心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目光只钉在江柏松脸上,等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带着你的人,现在就走,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江柏松连连点头,一把拉起江雪吟。
程宇谦爬起来,瞪了江月柠一眼,而后也跟着走了。
程野压下心里的复杂,看向江月柠,“去我办公室。”
“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问驳回申请的事情。”
江月柠微微蹙眉,“如果没刚才的事,我大概现在就在你办公室里。”
程野收起刚才的尖锐,“那就走吧。”
他眼睛扫过一旁的贺焱,“贺先生就不必跟着了吧,现在商量的是东方基地的秘事。”
程野推开办公室的门,让江月柠先进去。
门合上之后,他没有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而是走到墙边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急救包。
急救包是军部标准配置,灰色外壳,边角磨出了白色的磨损痕迹。
他把急救包搁在茶几上,拆开包装,抽出里面那管外用消炎凝胶,然后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手给我。”
江月柠正站在办公桌前,听见这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起眼看他:“不严重,等会去医疗室处理一下就行。”
程野没有把手收回去,他看着她手腕上那片淤痕,那片红色在她偏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他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声音沉了半寸:“坐下,手给我。”
江月柠看了他一眼,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腕伸过去。
程野在她对面坐下,一只手托住她的手掌,另一只手挤出凝胶抹在她淤伤处。
触到皮肤的一瞬间,江月柠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