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内,气氛凝重,剑拔弩张。
“就这?”
白川羽把手里的刺猬头往前晃了晃,语气里全是嫌弃。
“这就是你从那么多人里选出来的精英?”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高台上那些面色各异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看来你眼光确实是不怎么好啊,屑老板。”
无惨的额头爆出一根青筋,胸腔起伏得能当风箱使。
谎言伤不到人,真话才是最狠的刀。
白川羽真戳到他肺管子了。
这个刺猬头,确实是他在这两万人里最看好的一个。
没别的原因,这小子天赋异禀。
他没像那些炮灰杂鱼一样被自己高浓度的血液烧掉脑子,变成只会吃的行尸走肉。
他扛住了。
虽然不是这两万人中吸收自己血液最多的那个。
但却是觉醒出血鬼术,最好的那个。
自从知道白川羽变成了鬼,靠熬寿命已经熬不死之后。
无惨就一直在想能够杀死他的办法。
就跟鬼杀队想着怎么杀他一样。
但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到可以成功的条件。
原因只有一个......
白川羽太快了。
快得他们根本近不了身,那更别提杀了。
要只是人类,快就快吧,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反正一招也就死了。
就像当初自己偷袭砍头那样。
但现在坏就坏在,此时的白川羽已经不是人了。
他有了无限次的容错。
自己的血毒对他无用,因为他有解药。
即便能将他的头砍掉,他也依然能第一时间抱着脑袋跑路,追都追不上。
就在无惨已经近乎绝望,自觉根本无法杀死白川羽的时候......
刺猬头的出现,再次给了无惨一个希望。
他觉醒的血鬼术,瞬移!
目之所及,皆可瞬移。
这个能力简直天克任何速度快的人。
你跑得再快,能快过视线吗?
因此,这个刺猬头可以说是这一千年以来,最受无惨娇惯的存在。
这也是他敢在无惨没开口的时候,先骂街,敢在列队时站到最前面,甚至敢拿鼻孔看其他上弦的原因。
在这小子眼里,无惨是拿他当继任者培养的,是鬼王的接班人。
殊不知,无惨想要的,只一个白川羽专用捕捉器。
“无......无惨大人......救......我......”
刺猬头喉咙里挤出漏风的求救声,哪还有之前半点桀骜不驯的样子。
白川羽诧异地低下头,打量着手里这坨烂肉。
“恢复力这么强?这么快就有意识了?”
他抬起头,看向无惨那张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
“你是给这家伙输了多少血,吃了多少人啊?”
说着,他插在刺猬头脑子里的手又捏了一下。
刺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哀嚎,再一次临空抽搐了起来。
“白!川!羽!!!”
无惨的咆哮从高台上砸下来,整层楼板都在震。
就在白川羽以为他会彻底爆发的时候。
无惨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脸上带着极致的羞辱道:
“你把他放下,离开无限城。”
他咬牙切齿地吼出条件,声音都在发抖,“只要你放人,我全当今天没见过你!”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连站在后排的黑死牟和童磨都瞪大了眼睛,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自家大人。
白川羽也张开了嘴,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手里的刺猬头,又看了看对面的鬼王。
“不是......这小玩意儿真是你亲儿子啊?”
无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牙齿咬得咯吱响。
“少废话!你就说你放还是不——”
话没说完。
半空中银光一闪。
“噗通。”
刺猬头的无头身体软绵绵地砸在地板上。
白川羽歪着脑袋,看了看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随手挥臂,“啪”的一声,将其震成了粉末。
“这么喜欢啊,那可太好了。”
白川羽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高台上的无惨。
“杀了他,就当是你刚才不及时给爸爸拿拖鞋的惩罚吧。”
最后希望被当面撕碎。
看着地上那滩正在随风消散的灰烬,无惨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他的眼睛不再是猩红的,是血红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周围全是血丝。
“白川羽!!!”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无惨直接爆衣。
十八根惨白的骨刺破背而出,双臂化作布满利齿的长鞭,全身上下裂开无数张狰狞巨口,哈喇子乱飞,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你给我死!!!”
老板都拼命了,打工人哪敢划水。
黑死牟在他左侧,月之呼吸已经蓄在了刀身上,刀刃上的眼睛全部睁开,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川羽。
童磨在他右侧,两把金扇展开,嘴角还是挂着那个永远不变的笑,但眼睛里没笑意。
后方二十多个觉醒了血鬼术的新生代小鬼,更是嗷嗷叫着,一起冲下高台。
有的小鬼头发变成钢针,有的双手化作电钻,还有的直接变成一滩史莱姆胶状物。
一时间群魔乱舞,场面堪比丧尸出笼。
看了一眼从高处压下来的那片黑影,白川羽不仅不慌,甚至还笑出了声。
他把蝴蝶刀随手揣回兜里,双手握住真菰那把刀的刀柄,全身上下狂涌出浓郁的粉色气雾。
“色之呼吸·拾之型——”
他半蹲下身,刀尖朝下,猛地将真菰插进地板。
刀刃没入石板的一瞬间,粉色的气雾顺着刀身灌进地下。
“彼岸花轮!”
下一秒,地板裂开了。
无数锋利的粉色花瓣破木而出,冲天而起,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在花心之中。
只不过,这次没有前摇蓄力,这朵花苞远比锻刀村那次小得多。
只有几米高的花骨朵,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转起来,无惨的肉鞭就已经到了。
“啪!”
花苞被一鞭子抽得稀碎。
但这一抽,坏事了。
这花苞根本就是个装满面粉的超大号气球!
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粉色气雾,瞬间从花苞中爆散开来。
把整个平台和周围空间糊了个严严实实,浓度高得连呼吸都得堵塞。
“又来这招!”无惨气得差点吐血。
他对这粉色雾气可谓是深恶痛绝。
白川羽每次打不过就跑,跑之前必放雾。
不过好在,无惨在脑子里模拟过无数次,怎么破解这该死的粉雾。
只见他抬起手臂,臂膀上那几张大嘴猛地张开,一阵猛吸。
喉咙深处生出一个个黑色的旋涡,堪比微型黑洞,疯狂地吞吸着周围的粉雾。
与此同时,黑死牟也挥刀了,月之呼吸的剑气在雾中荡开,把剩余的雾气搅散。
童磨的扇子一扇,寒气裹着冰晶把最后一丝粉雾冻成了细小的颗粒,簌簌落在地上。
不到两秒。
雾散了。
紧接着,无惨极其果断地爆掉了那两条吸满粉雾的手臂。
血肉横飞间,两条崭新的手臂重新生长出来。
他是生怕白川羽在这粉雾中动什么手脚。
这套操作一气呵成,总共也就花了四五秒。
但等无惨重新环顾四周,准备把白川羽大卸八块时。
人......还是没了。
原本白川羽站着的地方,空空如也。
只有那把长刀,孤零零地插在地板上,嘲笑着在场所有鬼的智商。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
这不就是当初和白川羽第一次交手时的经历吗?
“混蛋!!!”
无惨仰着脖子破口大骂,“你专门窜进来,就是为了跑吗?!”
旁边,黑死牟六只眼睛盯着那柄插在地板上的真菰刀,眼神中刚流露出一丝思索,下一秒立刻脸色大变。
“不对!”
黑死牟握紧刀柄,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急躁,“白川羽根本不是冲我们来的!”
无惨的咆哮卡在喉咙里。
他愣了一瞬。
然后脸色唰地白了,他想都没想便开始在脑海中,呼唤起这座无限城的主人。
“鸣女!快拉我们回去!”
但是,没有回应。
无惨等了一秒,又等了一秒。他的手指在发抖。
“鸣女?!”
无惨急眼了,他直接动用细胞连接,往鸣女脑子里喊。
脑海里那个代表着鸣女的光点开始闪烁,一下一下地,像快要灭了的烛火。
“快把我们——!”
啪。
光点灭了。
无惨错愕的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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