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吹气。
“好好好！”
山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度，头点得像鸡啄米，眼睛却一直没从那道高衩里露出来的那抹雪白上移开。
北园苦笑了一下，冲小美微微点了点头，“抱歉啊，他没来过。”
小美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不小。
“老板言重了。”
她的目光和山下对视了一瞬，笑意深了一点。
“这位老板的喜欢，是对我最好的赞赏，小美高兴还来不及呢。”
山下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仿佛泡进了蜜糖一般，浑身上下都甜滋滋的。
小美侧过身，一只手抬起来，手指并拢，朝大厅深处引了一下。
“二位老板，这边请。”
她的步子不大，但雪白玉足下高跟鞋像是踩在节拍上，轻盈，美丽。
山下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小美身后，鼻子抽动，满脸享受。
北园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看着他那个迫不及待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入座。点菜。
接下来的入座、点菜，山下全程没有参与，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小美。
起先当小美看向他的时候，他还会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
后来发现，小美真的不在意。
甚至对于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还有点羞答答，欲拒还迎的意思，他瞬间更来劲了。
直到最后选择锅底。
“来个红锅。越辣越好。”
山下终于扭过头，看了北园一眼，眼睛里有了一丝清明。
“你不是不怎么吃辣吗？”
北园冲他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小美。
小美眨了眨眼，心领神会地问了一句，“是需要换衣服吗？”
北园合上菜单微笑点头，“当然。”
小美微微一笑，退后两步，转身离开。
走路的时候旗袍下摆一晃一晃的。
山下的目光追着那道背影，一直到她拐过走廊尽头，才收回来。
“吃个饭怎么还要换衣服？”他转过头看北园，“这里规矩这么多吗？”
北园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嘴角挂着一个神秘兮兮的笑。
见状，山下摇了摇头，没再问。
锅底先上来的。
红彤彤一锅，辣椒和花椒浮在面上，咕嘟咕嘟冒着泡，辣味冲进鼻子里，山下打了一个喷嚏。
上菜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模样姣好，一举一动显得那么有风情。
山下又看入迷了。
北园则告诉他，这种算是店里颜值最低的，因为年龄大了，只能上菜。
山下看着那个少妇婀娜的背影，咽了咽口水，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种样貌身材，在他之前去的那些小镇，绝对属于全镇皆知的美人级别，在这里竟然还被人嫌弃？
他刚想说点什么，话卡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
因为小美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
头发放下来了，热烈的大波浪散在肩上，一卷一卷的，走路的时候弹来弹去。
上身是一件红色的小吊带，领口开得很低，弯腰放菜的时候，那道深沟几乎是挤在他眼前。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短裙，站直了刚好遮住大腿根，一弯腰就往下一坠，露出一截白色的蕾丝边。
两条腿是光着的，白，直，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着光，像两根刚剥了壳的春笋。
山下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热。喉咙有点痒。
原来......
这就是所谓的换装啊......
原来......
这就是所谓的红锅啊......
他死死看着坐在对面微笑的北园。
原来......
你一直在过这样神仙般的日子啊！！！
狗东西！！！
一脑袋的怨气，在小美的轻声细语之下很快消散。
“老板想吃什么，小美给您下。”
“好好好。”
“老板，肉熟了，小美给您捞出来。”
“好好好。”
“老板，小美喂您吃好吗？”
“可......可以吗？”
“当然。只要能让您开心，小美也会开心的~”
“好好......”
“那我先给老板吹吹，免得烫到您~”
“嘿......嘿嘿......”
“来老板，啊~”
“啊~~”
“好吃吗老板？”
“好......好吃......好香~”
北园在旁边坐着，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山下那张涨红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山下流了三次鼻血。
也不知是辣的，还是......弯腰服务时，香的。
而即便是流出了鼻血，小美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
每一次都是亲手帮他擦拭。
动作熟练得仿佛处理过千百次。
饭后，一直到被小美送到门口，他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面红耳赤的脸上满满都是陶醉的笑意。
火锅好不好吃？
好吃！
什么味道？
忘了！
他这会儿脑子里只有小美。
“怎么样，我说是男人天堂没错吧。”
山下还沉浸在小美的温柔乡里，直到北园给了他一拳，他才醒悟。
“没错......没错......”
山下意犹未尽地回头看了眼，即便他们已经走远，小美并未离去。
还是乖巧地站在门口冲他挥手，脸上带点羞涩和期盼，仿佛一个不舍得丈夫出门的小媳妇一般。
这个笑容给山下干得当场停了脚步。
还是北园拉着他，急匆匆地走了。
“别回头了。”
北园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我第一次来，就是因为回头多看了两眼，硬生生吃了三顿。”
山下：“......”
北园叹了口气，“这地方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贵点我倒是能接受。”
他看了北园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就是你刚才硬拉着我走，连搂都不让我搂小美一下。太坑了。”
北园冷笑一声，“我那是在救你。”
山下不屑地“切”了一声，“怎么，让我搂一下会死吗？”
北园的语气轻飘飘的。“那倒不会。”
“无非就是哪只手不干净，哪只手就留在店里罢了。”
“当然，第一次进店不至于直接砍，赔点钱，打断就行了。”
山下愣住了。
他看了北园两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怎么可能？”
北园斜眼瞅着他，“要不你以为，那帮姑娘敢那么大胆挑逗你？不怕你兽性大发？”
“你要是一个人来，自然会有人给你说清楚，也就是我这个熟客跟你一起，他们才没有来煞风景。”
山下还是有点不相信。
“开门做生意，不至于这么狠吧？”
“不至于？”北园歪着头看他，“你知道第一个被打断手的人是谁吗？”
“谁？”
“开业当天。京都警察署总督。”
山下的眼皮跳了一下。
“被当场打断手，丢到大街上。”北园把扇子收起来，插进腰带里。
“那这店......还能继续干？”
“第二天人家照常营业。”北园看了山下一眼。“总督公开道歉。”
山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把头扭回去，看着那条灯火通明的街道，又扭回来。
“那这地方......还有人敢来？”
“你别动手动脚不就是了。”
北园往街那头走，山下跟上去，“而且你知道现在那帮贵族的小公子哥都流行什么吗？”
“流行什么？”
“流行追姑娘。”
山下愣了一下。“追谁？”
“追她们。”北园用下巴朝身后那条街的方向努了努，“帮她们赎身，娶回家。”
山下不信，“怎么可能？她们只是服务员！”
“小美漂亮吗？”北园问。
“漂亮。”山下没有犹豫。
“懂事吗？”
“懂事。”
“温柔吗？”
“温柔。”山下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还挺骚。”
北园笑了一声，没接茬。
“那如果......”北园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山下。
“我告诉你，小美还是个干干净净的雏儿，没有被任何男人碰过。”
“你愿意把她娶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