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草车站，人声嘈杂。
山下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脚底下踩了个石子，踉跄了一步。
他叹了口气，把包袱往肩上挪了挪，往出站口走。
北园早就等在那里了。
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青灰色单衣，脚踩木屐，手里还摇着把扇子。
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光鲜亮丽。
山下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这是......发了？”
“还行，找了个不错的工作，跟了个好老板。”
“啧，真羡慕啊~哪像我还得到处乱跑。”
北园没接话，笑着张开胳膊。
山下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两个人抱了一下。
山下拍了拍北园的后背，没松开，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外面乱套了。”
北园的手顿了一下。
“到处都在传闹鬼。”山下松开他，弯腰捡起包袱，脸上带着赶了几百里路之后特有的那种疲惫和麻木。
“好几个镇子，人去楼空。我跑了一年的那条线，断了三截。生意做不下去了。”
“还是大城市好啊。”山下抬起头，看着出站口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安定了下来。”
北园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好了，这些先不说了。”
北园把他的包袱从肩上扯下来，自己拎着，另一只手揽着他往外走。
“既然回来了，今天给你好好接个风。彻彻底底放松一下。”
“你急急忙忙叫我回来不就是想知道这些？”
“那也要先把你安顿好啊~”
“嘿嘿，也是，我这儿的情报还挺值钱的。”
“少贫了，走吧。”
“走！”
两个人走过出站口的闸门，眼前豁然开朗。
北园揽着山下的肩膀，转过身，面朝整条街，扬起手来。
“欢迎来到......男人的天堂。”
山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拳捶在北园胸口。
“游郭那点事儿最后再说。先吃饭，我快饿死了。”
北园没动，扇子还指着那条街，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一点。
“我说的男人天堂，可不只是游郭。”
山下歪着头看他，“什么意思？”
北园把手收回来，神秘兮兮的笑了一声。
“兄弟，时代变了。”
山下被他拽着往前走，脚底下快了几步，嘴里还在问：“变了？变什么了？”
北园没回答，只是笑。
走进商业街的牌楼，山下的脚步慢了下来。
嘴张着，合不上了。
两边到处是他没见过这种招牌。
有的是木雕，有的是铁艺，有的还在招牌上嵌了灯。
画着女仆装的女仆咖啡厅。
招牌上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猫女寿司店。
刻着男女相拥简笔画的恋爱电影院。
山下的眼珠子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转不过来了。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新开的？”他的声音有点飘。“我上次来怎么没有见过？”
北园走在他旁边，步子不紧不慢。
“你上次来都是一年多以前了。”他用扇子朝街那头比划了一下。
“这里全被一个白老板收购了，统一建的。”
山下咽了口口水。“天呐。这得多少钱啊？”
他扭头看北园，眼里带着一种走南闯北的人特有的本能嗅觉。
“你消息那么灵通，认识那个白老板吗？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北园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光，随即自然而然的转移起了话题。
“拉倒吧。别一天光想着钱钱钱的。今天是来消费的。”
他拍了拍山下的肩，力道不轻。
“说，想吃什么？”
山下环顾四周，眼花缭乱。
他的目光从一家店移到另一家店，又从另一家店移回来，拿不定主意。
直到他的目光定在一块最为新奇的招牌上。
那块招牌不大，但做得很精致。
黑底红字，烫金的边。
“那个......”山下指着那块招牌，扭头看北园。
“美人捞火锅？是什么？”
北园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不愧是走南闯北的啊。眼神就是好。”
“一眼就相中了整条街最火爆的餐食。”他收起扇子，在掌心敲了一下。“走，带你尝尝鲜。”
山下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哎，等等。你还没告诉我火锅是什么呢？”
北园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头也没回，“进去就知道了。”
还没走到门口，山下的鼻子就先动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香气从里面钻出来。
“好香。”他说，“这味道好香。”
“这还不是饭点，没什么人，这家店人多的时候，满街飘香。”
山下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那看来我没选错。”
“不止哦，进去以后，你会觉得更香！”北园用扇子点了点山下的肩膀，转身掀开了帘子，微笑邀请山下先行进入。“而且，还不是饭香。”
“不是饭香？还能是...什...么......”
当踏入火锅店的瞬间，山下呆住了。
之前的问题卡在那里，逐渐没了声息。
“欢迎光临~~~”
两排笑容亲和，美丽，穿着诱人的豆蔻少女作为门迎，娇滴滴地弯下了腰。
看着眼前雪白一片，山下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他好像知道，什么更香了。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每一张脸都不一样，但每一张都好看。
他走南闯北十几年，经过大城小镇，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也无非就是这样的水准了。
见他不动，北园伸手在他背后推了一下，把他推进去了。
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能不能有点出息。”
山下也反应了过来，不自觉的站直身体，尽可能显得自己雄伟壮硕一些。
但没走两步，他还是没忍住，勾起了腰，压低声音在北园的耳边说道：
“各个都是极品啊，这般长相的，一座城里都没有几个，那个白老板，就把她们放在这里当门迎？这不是浪费吗？”
北园脸色变了一下，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排在首位的姑娘款款走出来。
一身淡青色的旗袍，布料很细，很滑，贴着身子，从肩膀一直收到小腿。
该鼓的地方鼓，该收的地方收。
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簪子别着，露出整条纤细的后颈，两截裸露在外的手臂，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嫩藕。
光是看着就感觉又香又软。
尤其是那开叉到腰肢的下摆，走起路来若隐若现的迷人玉腿，简直要将山下的魂勾去了。
“两位老板下午好。”
她走到两人面前，站定。
双手叠在小腹前，微微低头。
“我叫小美，今天就由我来给二位服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