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支持你退，我支持你追求你想要的生活，你可以退下来，可以什么都不管，可以去做你的小女人。”
她顿了顿。
“但是，我不支持你把大家的努力喂狗。”
苏若凝的脸色彻底白了。
顾陌退后一步，“我也不想这么多年的姐妹感情反目成仇，所以，如果你非要给白景行，用曙光城的未来去讨好一个男人，那我就带着愿意跟我的人走。”
苏若凝瞪大了眼睛，“你要分裂曙光城？”
顾陌摇头，“不是我要分裂，是你不给大家活路，你把位子给白景行，他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异己，他会留下我们这些老人吗？不会，他会把我们都除掉，换上他的人，到了那个时候，曙光城还是曙光城吗？它就是一个废物的玩具，一个被操控的傀儡领地，那些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用命换来这一切的人，他们的下场是什么？你想过吗？”
苏若凝的眼泪掉了下来，“不会的……景行不会那样做的……”
顾陌看着她的眼泪，没有任何心软。
“你确定？”
苏若凝说不出话。
顾陌说：“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你把位子给我，要么，我走，你自己选。”
苏若凝脑子很乱，一时没有回答顾陌，转身离开了。
顾陌的话始终在她脑海里回荡。
白景行……真的只是为了权力吗？
不，不会的。
他对她的好是真的，她感觉得到。
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温柔的关心，那些无私的付出……怎么可能是假的？
但是……
苏若凝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
她不知道的是，白景行已经在住处等她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看到苏若凝进来，他立刻站起来，脸上挂上关切的表情。
“姐姐，你去哪了？我担心死了。”
苏若凝看着他，目光复杂。
白景行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心里一沉，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他走过去，伸手要拉苏若凝的手。
苏若凝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回应。
白景行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顾陌一定跟苏若凝说了什么。
他拉着苏若凝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蹲在她面前，双手握着她的手，抬头看着她。
“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你心情不好就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着。”
苏若凝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真诚和关心。
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景行，”她开口，“如果……如果大家都反对你当首领呢？”
白景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暖的、释然的笑容。
“姐姐，我是真的不想当什么首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如果大家不同意，那就不当了，我无所谓的，只要能在姐姐身边，我什么都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温柔而坚定，眼里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爱。
苏若凝的眼眶又红了。
她把白景行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白景行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面朝墙壁。
顾陌。
你非要跟我抢是吧？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三天后。
苏若凝站在曙光城的中心广场上。
她的身后是白景行。
白景行的表情乖巧而无害，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广场上站满了人。
曙光城的所有人，几千号人，黑压压的站成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若凝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的、压抑的期待。
苏若凝深吸一口气，走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她站在台上，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前排的几个人身上。
赵铁军、宋雅、李猛、周元、方远、方远。
还有……顾陌。
顾陌站在最前面，穿着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刀，头发扎得利落。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
苏若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愤怒、愧疚、不舍、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移开了目光。
“今天，我要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广场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苏若凝，决定退位。”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苏若凝继续说：“五年来，我和大家一起，从废墟中站起来，从丧尸的口中活下来，一步一步建起了曙光城，我很累，真的很累，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想被人照顾，想不再每天打打杀杀。”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决定把首领的位置，交给我信任的、有能力承担这份责任的人。”
白景行站在她身后，心跳加速。
顾陌站在台下，表情不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若凝张了张嘴。
那三个字就在嘴边。
“我宣布，曙光城下一任首领是……”
她停顿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白景行。”
全场哗然。
几千人的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白景行？哪个白景行？”
“还能是哪个？就是苏首领身边那个小白脸！”
“开什么玩笑？！他凭什么？！”
“苏首领疯了吗？！”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广场。
赵铁军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怒吼道：“苏若凝！你疯了吗？！”
宋雅也冲了上来，声音尖锐，“白景行？他连异能都没有，怎么保护曙光城？”
李猛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苏姐这些年出生入死，你就这么对她？”
周元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方远看向苏若凝的目光里满是失望。
方远站在顾陌身后，低着头，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白景行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表情。
他从苏若凝身后走出来，站到台前，面对广场上愤怒的人群。
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我知道……我知道大家觉得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