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一拳捶在桌上，“那个小白脸？他也配？”
宋雅叹口气，“首领现在真的这么糊涂吗？”
李猛直接站了起来，“要是真给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方远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现在还不确定。”他说，“但你们想想，首领这半年的变化，她越来越少出现在指挥部，越来越多时间和白景行待在一起，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个能带着我们从废墟里站起来、杀出一条血路的人，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只想被人宠着的小女人？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白景行操控人心的手段有多可怕。
“如果首领想给的人，真的不是顾队呢？在座各位怎么办？”方远再次问。
赵铁军冷笑一声，“不是顾队？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我老赵这条命是顾队救的，我跟着她干，首领要是想把曙光城送给那个小白脸，我第一个翻脸。”
宋雅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也不想看到曙光城被外人毁了。”
李猛说：“顾姐去哪我去哪。”
周元只说了一句：“我会先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远点了点头。
他知道，顾陌的根基已经稳了。
与此同时，顾陌也选了个公开场合，做了一个表态。
那是在一次例行的工作汇报会上。
曙光城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在，苏若凝没来。
她已经好久没来指挥部了。
顾陌站在地图前，完成了关于下一阶段防线加固的汇报之后，没有立刻坐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最近大家可能听到了一些传闻，关于苏首领的，关于权力交接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顾陌的语气很平静。
“在这里，我想说几句心里话。”
她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人。
“苏首领要退位了，这是她的决定，我尊重，不管未来曙光城的首领是谁，我都会全力以赴，协助完成过渡，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这话说得太妙了。
协助完成过渡，谁过渡到谁？
字面意思是苏若凝过渡到新首领。
但在这个语境下，所有人都自动理解成了：苏若凝过渡到顾陌。
因为只有顾陌才有资格说协助完成过渡这句话。
只有她才有那个能力和地位，在新旧交接的过程中稳住局面。
至于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谁的期望？当然是大家的期望。
而基地所有人的期望是什么？是顾陌上位。
顾陌没有说自己要当首领。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个意思。
会议结束后，曙光城内又开始讨论起来。
“顾陌姐说了，她会协助完成过渡。”
“那就是说，苏首领已经决定把位子给顾陌姐了？”
“应该是吧，不然顾陌姐怎么会说这种话？”
“也是，除了她还有谁有资格说‘协助过渡’？”
所有人都以为苏若凝已经把权力交接给顾陌了。
舆论的铁幕，正在缓缓落下。
白景行很快也得知老臣们聚会的消息和外面的谣言。
方远、赵铁军、宋雅、李猛、周元……
都是曙光城的老人，都是顾陌的人。
他们在私下聚会？在这个节骨眼上？
白景行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情况不妙。
顾陌在拉拢人心。
不，不是拉拢，那些人本来就是她的人。
顾陌在做的，是巩固势力，是在为夺权做准备。
白景行睁开眼睛，快步走向苏若凝的房间。
推门进去的时候，苏若凝正躺在床上看一本书。
末日前的言情，白景行送给她的。
她说看这种书能让她忘记外面的世界有多糟糕。
白景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若凝感觉到了他的异常，放下书，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
白景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委屈。
“姐姐，我最近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不对。”
苏若凝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想多了。”
白景行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我没有想多，以前大家看到我，还会打个招呼，笑一笑。现在他们看到我，眼神都怪怪的，好像我欠了他们什么似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今天路过训练场，听到几个人在小声说话，他们看到我走过来，立刻就停了，虽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苏若凝的眉头皱了起来，“谁？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找他们。”
白景行摇了摇头，把脸埋进苏若凝的肩窝，“不用了姐姐，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就是……就是心里有点难受，我知道我不够好，我配不上你，我什么都做不好……”
苏若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把白景行抱紧，“胡说什么？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别管别人怎么说，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白景行闷闷的嗯了一声，但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第二天，白景行故意在老臣们经常聚集的区域附近转悠。
他知道赵铁军每天上午都会在这个时间点去训练场，路上会经过一条窄巷子。
他提前到了那里，站在转角处，假装在看墙上的什么东西。
赵铁军和李猛并肩走过来，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大。
“老赵，你说苏姐到底怎么想的？她要是真退，位子不给顾姐给谁？”
“谁知道呢，反正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那个小白脸上了位，我老赵第一个不干。”
“白景行？他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他会撒娇卖萌呗，你看他在苏姐面前那个样子，恶心死我了。”
“首领也是，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废物？”
“别提了，提了就烦，反正我只认顾姐，其他人谁来都不好使。”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白景行站在转角处，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都是阴毒。
他站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慢慢回到了苏若凝的住处。
苏若凝正在客厅里喝茶，看到他进来，笑着问：“去哪了？”
白景行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