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幼白听着古幼瞳的话,轻轻吐出一声浅淡的叹息。
心底暗自告诉自己。
她本是半句言语都不愿与古幼瞳多说。
可眼下,不是私人恩怨,这是金门宗的公事……
不得不开口了。
是落枫宗蓄意冒犯在先,毁她金门宗灵脉、断她宗门根基,桩桩件件皆是死仇。
思绪落定,云幼白抬眸:
“此事,自然该由我们金门宗亲自处置。”
她目光淡淡扫向古幼瞳:
“我不清楚你们仙盟的律法如何判定对错,如何惩处罪责。”
“但我金门宗至今未曾加入仙盟,不受仙盟规矩约束。”
“今日之事,应当按我金门宗的宗门规矩来断。”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又是一凝。
落枫宗弟子大气不敢喘,人人心头紧绷,谁都没想到这位看似清冷温和的女子的立场如此强硬,竟敢当众不管仙盟权威,执意以自家宗门规矩定夺罪责。
古幼瞳闻言,脸上没有半分诧异,更无半分不悦。
他没有丝毫迟疑,干脆利落地点头,姿态全然顺从:
“好。”
他抬眸看向云幼白,继续问道:
“那师姐,金门宗规矩该如何处置?”
云幼白眸光骤然覆上一层彻骨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蓄意损毁灵脉脉,应当就地斩杀。”
古幼瞳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转头,冷冷看向下方跪伏的众人,沉声复述:
“你们都听见了。”
“这是金门宗的规矩,也是你们今日的结局。”
方才还心存一丝侥幸的落枫宗众人,瞬间面如死灰,满脸灰败绝望。
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瘫软,不少弟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眼底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消散,只剩彻骨的绝望与惊恐。
谁都没想到,直接判了死罪!
他们落枫宗今日就要灭宗了……
死寂瞬间席卷整座大殿,落针可闻。
死寂片刻后,恐惧彻底压垮了众人的理智。
一名年纪尚轻的外门弟子猛地抬头,泪眼婆娑,拼命磕头求饶,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砰砰作响:
“仙子饶命!!弟子冤枉!!弟子真的不知情!!”
“损毁灵脉一事皆是宗主与长老暗中谋划,弟子从未参与过半分,从头到尾一概不知!求金门宗手下留情,饶我一条性命!!”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哭喊,积压恐惧的众人瞬间彻底失控,无数弟子跟着崩溃大哭、跪地求饶。
大殿之内瞬间一片哀声遍野。
“我等也是被蒙蔽的!求仙子开恩!”
“我们没有作恶!!不该死啊!”
“我们身在落枫宗,不得不听命于里面的长老和宗主啊!”
任凭众人如何哭诉哀求,可云幼白面色始终未曾有半分松动。
他们享受着落枫宗的资源庇护……
便要承接宗门作恶带来的恶果,哪里有无置身事外的道理
世间修行之道,便是如此……因果循环,祸福共担。
她指尖微动,腰间长剑铮然出鞘,清亮凛冽的剑光划破空气,森然剑意迸发而出。
见师姐已然拔剑,即将亲自动手,古幼瞳连忙上前半步。
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师姐,我来吧。”
“这些血腥污浊之事,莫要脏了你的手。”
这些污浊罪孽,他替师姐担下便可……
何须师姐亲自沾染血腥?
可云幼白轻轻侧身,不动声色地拉开二人距离:
“不必了。”
“你只管回去处理你的仙盟公务即可。”
“今日是我金门宗的私怨私刑,恩怨自当自行了结,就不劳烦你们仙盟的执法长老插手了。”
古幼瞳闻言指尖微僵,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却不敢再多言半句,更不敢违逆她的意愿。
只能乖乖止步,垂下眼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静静立在一旁。
云幼白握剑抬手,目光冷扫下方慌乱哭喊的众人,没有半分迟疑。
下一瞬,云幼白的手腕轻抖,鞘中长剑迸发万千寒芒,剑光骤然炸裂。
数道凌厉剑气纵横交错、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道刺眼残影。。
方才此起彼伏的哭喊哀嚎如同被生生掐断,尽数湮灭无声。
落枫宗的弟子都被凌厉的剑气划得体无完肤,皮肤里面的血肉都暴露出来,血流不止,很快便没了生息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整片青石地面。
短短数息之间,殿内所有跪伏请罪的落枫宗宗主、长老及弟子尽数伏法。
尘埃落定,血腥味漫溢四方,大殿重归死寂。
云幼白收剑入鞘。
一旁的林幼姑目睹全程了这一切,心底紧绷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作恶之人得到严惩,她满心畅快,下意识便想开口同师姐说话。
可话音刚到嘴边,她余光骤然瞥见一旁静静伫立的古幼瞳,心头瞬间一紧,立刻噤声。
古幼瞳就在此处,目光始终落在师姐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自己戴着面纱遮了容貌,可声音是最容易被认出的。
思虑至此,林幼姑立刻敛下心神,暗中调动体内灵力,改变了原本声线,化作一道偏冷平淡的陌生音色,出声开口:
“师姐,事已了结,我们回去吧。”
云幼白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无波,淡淡吐出二字:“走吧。”
林幼姑紧随在云幼白身侧,步伐轻快,与师姐并肩而立。
就在二人即将踏出大殿门槛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嗓音。
古幼瞳抬步上前,望着云幼白的背影,轻声道:
“师姐,我随你们一同回金门宗。”
前方两道身影脚步未顿,没有一人回头或者应答。
古幼瞳也不恼。
静静跟在二人身后三步之外。
二人一前两后走出主峰大殿,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落,落在云幼白的肩头,衬得他身形清瘦。
云幼白余光往后瞥了一眼,见古幼瞳跟得死死的,半点甩不掉,心底暗自嘀咕。
这人实在太缠人了。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甩掉古幼瞳?
忽然林幼姑扯了扯云幼白的衣袖,凑到师姐耳畔小声低语:
“师姐,我有个好办法可以彻底甩开他,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