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熟悉的嗓音入耳,林幼姑浑身一僵。
心头猛地狠狠一跳,头皮瞬间发麻,心底瞬间炸开一句:
糟了!大事不好!
她忘了最关键的一桩事!
仙盟下设三位执法长老,分位次序执掌着不同权责。
而位列首位权利最大的第一执法长老,正是她的古师兄!
她怎么偏偏把这件事给忘了!
仙盟自有严格规制,但凡任意宗门受到侵袭、或是产生正邪纠葛。
只要点燃求援玉符、发出求助信号,仙盟便会第一时间定位事发地界,派遣距离最近的执法长老赶赴处置。
今日古幼瞳自清晨开始,便寸步不离守在金门宗山门之外。
落枫宗距离金门宗本就不远,他自然而然便是距离此地最近的执法之人。
林幼姑心头慌乱。
怎么办?
若是被古幼瞳认出她的身份,指不定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慌乱之际,她飞快看向身侧的云幼白,全然是求助的模样。
“师姐,怎么办?”
而身旁的云幼白,神色早已悄然沉敛。
在那道声音响起的第一秒,她也清晰无比地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是古幼瞳。
来不及思索太多,云幼白动作极快。
指尖一闪,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质地轻柔的青色面纱。
她抬手替身侧慌乱的林幼姑系好面纱。
只余下一截细腻白皙的下颌线条。
几乎是林幼姑刚刚带上面纱的的瞬间,殿外长空骤然掠过一道漆黑如墨的凌厉剑光。
剑光破空疾驰,转瞬千里,瞬息之间便落至落枫宗主峰大殿上空。
下一瞬,一袭青衣的古幼瞳踏剑而来,衣袂临风微动。
他脚下那柄通体黝黑长剑轻颤嗡鸣,随他落地之势稳稳收敛灵力,被他抬手利落归入剑鞘。
落地站稳,他目光率先落向殿中那群面色惶恐、狼狈不堪的落枫宗众人,不带一丝多余情绪,沉声问询:
“方才是你等向仙盟发出求援信号?”
闻言,方才带头叫嚣的那名落枫长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快步上前,点头如捣蒜:
“是我!是晚辈求援!执法长老明察秋毫,快快为我落枫宗做主啊!”
他抬手指向殿外方向,字字哭诉:
“这金门宗之人无故寻衅,空口污蔑我落枫宗弟子损毁其灵脉!”
“我宗素来安分守己、恪守规矩,从未做过半分逾矩恶事!”
“可他们不由分说,强行破我宗门护山大阵,擅闯我主峰大殿,还当众动武、欺压我宗修士,纯属仗势欺人、冤枉好人!”
“还请长老公正裁决,还我落枫宗一个清白!”
金门宗?
师姐来了?
一念至此,他再也懒得理会身前刻意卖惨长老。
他迅速抬眸,目光急切地在偌大的大殿之内来回扫视、细细张望,飞快搜寻着云幼白的身影。
找到了!
“师姐!”
他低唤一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与雀跃,脚步飞快,几步便径直穿过空旷大殿,快步走到云幼白身前。
站定之后,他目光牢牢黏在云幼白脸上,一瞬都舍不得挪开。
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身侧戴着青色面纱的林幼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人身形轮廓、站姿气息,莫名让他觉得格外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无数次,熟悉得让人心生疑惑。
可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云幼白,根本无暇分心深究这陌生蒙面人的身份,仅仅淡淡瞟了两三眼,便彻底略过。
再度将所有视线、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回云幼白身上。
他语气柔软,轻声询问:
“师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幕落在全场众人眼中,瞬间掀起惊天波澜。
古幼瞳是什么人物?
年纪轻轻身居仙盟最高执法位,修为高深,整个上界极少有人敢轻易招惹。这般天之骄子,却对眼前女子如此恭敬。
众人再看向云幼白的眼神,已然彻底变了。
而云幼白没有理古幼瞳,仿佛面前的人不存在一般。
这般态度,更是让落枫宗众人心底彻底发凉。
连高高在上的仙盟第一执法长老,都对她百般迁就……
更何况,身旁那位蒙面之人,林幼姑,也是上界不可小觑的人物。
都和这女子还有金门宗关系匪浅……
一瞬间,所有人心底的侥幸彻底消散,只剩下彻骨的惶恐与无尽的后怕。
方才还拼命喊冤、颠倒黑白的长老,双腿瞬间发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生怕再多说一个字,便招来灭顶之灾。
古幼瞳对师姐不回答他早已习惯,丝毫不觉得尴尬。
而是转头看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僵硬的落枫宗主,不带半分温度:
“你来说,从头到尾,原原本本,把今日之事的始末讲清楚。”
落枫宗主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再也不敢编造半句谎言,连忙俯首躬身。
将宗门觊觎金门宗灵脉、暗中派遣杂役弟子潜入暗河布阵毁脉的事情,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全盘托出。
说完一切,落枫宗主浑身冷汗淋漓,心底无比清楚,今日之事错全在他们落枫宗。
对方若是动怒,别说他这个宗主,整个落枫宗都可能就此覆灭。
他不敢再有半分侥幸,连忙垂首请罪,语气颤抖卑微:
“我等知罪!一切皆是我落枫宗谋划过错!还请执法长老依照仙盟规矩依规处置!”
毕竟依照仙盟规矩,他和他的长老们会被关进仙盟的水牢里几百年罢了。
若是不按仙盟规矩处理……
恐怕他们全宗上下的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落枫宗宗身后的长老和弟子们显然也深知这一点。
无需宗主多言,众人双腿一软,齐刷刷扑通跪地。
黑压压一片人影伏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整齐划一的求饶声响彻大殿:
“我等知罪!还请执法长老依照仙盟规矩依规处置!我等甘愿受罚!”
古幼瞳眸光淡漠扫过下方跪伏一地的众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收回落在落枫宗众人身上的冷厉目光,毫不犹豫转头,重新望向身侧始终沉默冷淡的云幼白。
“师姐,你看,该如何处理他们?”
“师姐想要如何处理他们,便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