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如碎银般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折射出细碎而清冷的冷辉。
云幼白不敢有半分耽搁赶紧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自己肩头。
紧接着,又服下了一枚静息丸,丹药入口即化。
这静息丸是金宗门的特制丹药,能彻底压制自身灵力波动与呼吸声,即便近距离接触,也难以察觉踪迹。
随后,她足尖轻点水面,身形如轻盈的蝴蝶,踏入湖边的梅花林中。
凛冽清冽的梅香在夜色里愈发浓郁,沁入心脾,梅树依山势层层叠叠蔓延开来,矮则齐腰,高则丈余。
墨褐色的枝桠在月光下交错缠绕,织成一片浓密的花幕,将整个山谷深处都牢牢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远处山林间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梅林中梅树之间,都留有细微的空隙,恰好能容一人通行,显然是特意为潜行之人预留的路径。
云幼白敛息屏气,循着预留的路径缓缓前行,脚下踩着厚厚的落梅,发出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穿过层层叠叠的梅花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宏大巍峨的山庄赫然出现在眼前。
庄子依山而建,青灰色青砖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屋顶覆盖着乌润发亮的黛色瓦片,瓦檐边缘勾勒着一圈极细的鎏金镶边,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暖辉,每一处翘角末端都悬挂着一只小巧的鎏金铜铃。晚风一吹,便发出“叮咚叮咚”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庄门是高达数丈的朱红色大门,在夜色中依旧能看出漆色的鲜亮,门上镶嵌着数十颗圆润的墨玉门钉。
云幼白绕到山庄的侧方,隐匿梅花树后,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山庄外围。
刚触碰到围墙上方一寸之处,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屏障阻碍,指尖传来细微的灵力反弹。
“是护山大阵!”
她心头一凝,缓缓收回灵力,放出神识观察大阵的纹路。
片刻后,她便找到了法阵的阵眼,小心改变了一下阵法纹路的走向后,云幼白身形一闪,悄然翻过围墙,潜入庄内。
她稳稳落在庄内的青石小径上。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庄子内布局规整,亭台楼阁在夜色中错落有致,轮廓朦胧,青石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栽种着与山谷中同样的梅花树。
她敛息屏气,借着亭台楼阁与梅花树的暗影掩护,悄无声息地前行,穿过几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雅致的亭台,前方便是庄子的主殿。
主殿坐北朝南,通体由汉白玉砌成,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冷辉,琉璃瓦顶反射着细碎的月光,格外耀眼。
而庄内巡逻戒备极为森严,数名身着灰衣的庄丁,手持泛着冷光的长刀,正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
“有隐身符和静息丸,他们压根发现不了我……”
“先探主殿吧,也不确定是不是这庄子里面的人下的手。”
她巧妙避开一波又一波巡逻的庄丁,从侧门顺利进入了主殿。
主殿内宽敞恢弘,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墨玉地砖,倒映着殿内的景象,显得愈发空旷。
殿内两侧立着八根盘龙柱,龙身雕刻得栩栩如生,龙鳞清晰可见,柱身缠绕着鲜红的绸带,绸带垂落至地面,随风轻轻飘动。
殿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架子,桌上陈列着精致的玉器与香炉,香炉中燃着淡淡的檀香,烟气袅袅。
架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面一人高的巨大铜镜,铜镜边框由鎏金打造,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梅花图案,铜镜两侧也悬挂着鲜红的绸带。
云幼白隐身站在殿内的阴影处,目光缓缓扫过,赫然看见铜镜前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的男子,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锦袍上绣着淡淡的梅花纹路,却依旧掩不住他周身的病弱之气。
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无半分血色,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发丝随意地束在脑后。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巨大铜镜。
云幼白的目光落在那面巨大的铜镜上,心脏猛地一缩。
师尊?
这镜子里面为什么是青岚殿?!
是这病弱男子与师尊或者玄天宗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
还是说……
世间竟有这般神奇的法宝,能穿透法阵,能跨越千里?
想到这,好奇心驱使着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铜镜镜面。
镜中,临渊独自伫立着,青岚殿侧殿的窗前。
身形在月光下拉得颀长,显得格外孤单。
师尊依旧身着那袭白色道袍,衣摆被晚风轻轻吹动,头发在月光下泛着霜色。
他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腹一遍遍轻柔地摩挲着。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手掌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仿佛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他微微抬了抬下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缓缓抬起头,叹了口气。
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方的夜空。
大殿中的病弱男子忽然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他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向铜镜。
镜面瞬间泛起一圈莹白的光晕,镜中画面随之缓缓放大,将师尊掌心的景象清晰地映了出来。
那是一只已经泛黄的千纸鹤……
病弱男子看了一眼以后,轻轻嗤了一声:
“我还当是什么秘宝法器,原来不过是一只凡间纸鹤罢了,也值得他这般珍视,念念不忘。”
“估计是临渊的什么小情人送的吧,真没趣!”
说着便收回灵力,铜镜放大的画面缓缓缩回原状。
而隐在殿内阴影里的云幼白,此刻早已浑身僵住。
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刚入师门那年,师尊生辰。
她在云宝峰的孤灯下,笨手笨脚折了整整三晚的一串千纸鹤中的一只。
过了这么久了……
师尊……怎么会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