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幼姑的太虚伞……
指尖刚触到伞面,便感受到了林幼姑的气息。
没了林幼姑的灵气滋润,太虚伞得伞面都黯淡了几分,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她缓缓将伞展开些许,十根寒玉般的伞骨,已然断了两根,断口处还沾着细碎的石屑。
原本整齐的伞面,破了几面,边缘被灼烧得发焦卷曲。
指尖轻轻摩挲着破损的伞面,云幼白的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比谁都清楚,这柄伞对林幼姑意味着什么……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方才那股灵力爆炸。
即便没有太虚伞,凭她的修为与灵力盾,也绝不会伤到根基,顶多只是受些轻伤。
林幼姑只不过用法宝替她挡了一次罢了……
这算什么?
她以前所受的种种……哪有那么容易一笔购销?
可越是这样想,脑海里总跳出来林幼姑摇摇欲坠,嘴角还挂着血珠的样子。
让她心底的动摇愈发强烈。
良久,云幼白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别想了,先检查灵脉吧……”
再睁开时,眼底的只剩一片沉静。
她轻轻将太虚伞拢起,收进自己的储物袋。然后抬步走向溶洞深处的灵脉节点处。
此刻的节点,早已被方才的灵力爆炸彻底损毁,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以节点为圆心的深。
坑底散落着灵脉的碎屑,灵气缓缓消散,再也无法凝聚。
看到这她面色愈发凝重,低声呢喃道:
“这个节点已经修复不了了,是彻底毁了。”
如果想要维系整条灵脉的正常运转,她必须尽快找到能充当新节点的天材地宝。
若是耽搁得久了,灵气持续溃散,整条灵脉都会慢慢枯竭……
到那时,金门宗便没了赖以生存的根基。
所有元青、小花他们的修为都会停滞……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想到这,她又探出神识,顺着灵脉往前去。
还好,这个受损的节点,与上一个灵脉节点距离甚远。
爆炸的冲击力并未波及到上一个节点,那里的灵气依旧平稳流转。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不会让宗门的灵脉彻底崩溃。
她松了口气,收起心神,开始在溶洞内仔细探查。
开始调查那黑衣人是如何进来的?
又是如何在节点里注入了这样磅礴的灵力的?
严刑逼供已经行不通了,因为黑衣人已经在灵力爆炸中被炸得渣都不剩了。
她目光扫过每一处碎石堆、岩壁缝隙,一圈探查下来,溶洞内除了灵力爆炸残留的紊乱气息,没有半点可疑痕迹。
不是陆上难道是水……
就在她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准备继续探查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仿佛生怕被她发现一般。
云幼白心头一紧,瞬间转身,指尖已然凝聚起灵力,神色警惕。
可在看清来人时,眼底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待在偏殿里面吗?”
林幼姑固执的摇了摇头。
“师姐,我没事,我能帮你……”
“你在查那黑衣人的线索吗?我知道这附近有那些可疑的宗门!”
她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形微微摇晃,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气息依旧虚浮不稳,鬓角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
显然是强行撑着伤势,偷偷跟了过来。
云幼白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放缓了几分:
“这里太危险,你伤势未愈,立刻回去,待在偏殿好好养伤。”
可林幼姑却依旧摇着头,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我不回去……师姐”
“万一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怎么办?万一再有人弄这种暗算的事情,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云幼白眉头微微一蹙,看着她虚弱的模样,耐着性子解释:
“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林幼姑的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她垂了垂眼眸,心底翻涌着酸涩与失落:
师姐去了下界,修为变得那么高,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吧?
她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能让师姐看到她的能力……
让师姐知道,她也能护着师姐……
她也能成为师姐的依靠,再也不被师姐推开!
云幼白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看着她眼眶泛红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她知道,此刻多说无益,若是强行劝说,只会让她更加坚持,加重伤势。
权衡之下,云幼白不再多言,神色一沉,指尖凝聚起一缕不容抗拒的灵力,轻轻一点,便落在了林幼姑的眉心。
林幼姑浑身一僵,眼底情绪还没褪去,眼前便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云幼白快步上前,接住她轻飘飘的身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林幼姑打横抱起,转身快步走出溶洞,御剑返回宗门,再次将她安置在偏殿的床榻上。
随后返回了溶洞。
到了溶洞深处,云幼白再次放出神识向溶洞深处隐蔽的暗河探去,神识一寸寸扫过暗河河床与岩壁。
就在神识触及暗河深处一块礁石旁时,她忽然顿住。
水下淤泥中,嵌着几丝丝极小的布料,颜色暗沉,绝非金门宗弟子的衣物料子,显然是外人遗留之物。
她立刻身形一动,指尖凝起灵力,轻轻将那几丝布料从淤泥中挑出,放在掌心细看。
云幼白指尖凝起灵力,周身瞬间笼罩起一层莹润的淡青色护盾,随即纵身一跃,灵力罩将水尽数隔绝在外。
她屏气凝神,循着暗河水流的方向缓缓下潜、前行。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水流渐渐变得平缓,光线也愈发明亮,云幼白加快速度,冲破水面探出头来,眼底泛起一丝诧异。
她身处于一处陌生的山谷之中。
身下是一汪澄澈的湖水,水波轻漾。
而目光所及之处,漫山遍野皆是盛放的梅花。
风一吹,便有无数花瓣簌簌飘落,落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