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母主骂我是暴君?九族:活爹! > 第176章:一个埋在北疆
    天凤城破后第五日,陈楚抵达南越。

    他不是来受降的,南越已经没什么可降的了。

    陆倾城的王宫被赵敢清空,残存的南越宗室和官员被集中关押在宫城西北角的几排偏殿里,等候发落。

    陈楚走进这座宫殿时,连门槛上溅的血迹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陛下,南越宗室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已全部收押。”

    赵敢跟在陈楚身侧,边走边禀,“陆倾城单独关在寝殿旧址,谢临渊关在将军府地牢。此外还有陈公子。”

    他顿了顿,“陈公子一直待在寝殿,没有抵抗,也没有逃走。”

    陈楚停下脚步,看了赵敢一眼。

    “他当然不会逃。他又没犯法。”

    赵敢低下头,不再说话。

    陈楚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御书房里坐下,让人把陆倾城带上来。

    她被押进来时还穿着那件来不及换下的凤袍,袖口的金线在拖过牢房地面时蹭脏了,裙摆沾着草屑和灰泥。

    但她的下巴还是扬着的,眼神还是亮的,像是来出席一场早该开始的朝会,而不是站在占领者的面前接受审问。

    “陈楚。”她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老友重逢,“我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吧?我已经道过歉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陈楚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翻开赵敢呈上来的名册,目光从一个个名字上扫过。

    “陆倾城,你的三叔呢?朕听说当年扶你上位,他出了不少力。朕想见见他。”

    陆倾城的眉头动了一下。她没想到陈楚会提这个人。

    “在牢里吧。不过你提他干什么?”

    陈楚合上名册。“带上来。”

    陆倾城的三叔陆伯渊被拖上来时已经不成人形。

    他在牢里关了好几天,没有人给他送饭。

    这位曾经权倾南越的辅政大臣跪在殿中,一看见陈楚就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咣咣作响,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陛下饶命”。

    陈楚没有看他,只摆了摆手,两个黑冰卫上前,一刀捅进他的胸口。

    陆伯渊倒下去,血在金砖上缓缓洇开,顺着砖缝往低处淌。

    陈楚转过身看着陆倾城。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躯体。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居然是翘的。

    “这个老东西,一直管着我。当初我要增加军费,他说国库不够。我要御驾亲征,他说女帝不宜涉险。我早就想他死了。谢谢你替我动手。”

    陈楚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伪装的痕迹,她是真的在感谢他。

    他又翻开名册,念了几个名字,全是陆倾城的堂兄堂姐。

    这些人被押上来时有人哭着喊“陛下救我”,有人已经吓瘫了,有人挣扎着想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陆倾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黑冰卫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殿中,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些人是你的堂兄堂姐。”陈楚看着她。

    “生理上的亲戚罢了。”陆倾城的声音很平静,“他们都是我父皇的兄弟生的。从小就嫉妒我,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我一个女人不配当皇帝。

    你杀了他们,我痛快得很。

    这些人跟我本来就有仇,你杀了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楚靠在椅背上。他不是没见过冷血的人,但冷血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回。

    她的逻辑很清晰:这些人虽然是她亲戚,但跟她有过节,所以杀了就杀了。

    不是装的,不是死鸭子嘴硬,她是真的觉得大快人心。

    陈楚算是看明白了,除了陈秦羽,她谁也不认。

    亲人是工具,臣子是工具,南越国几十万百姓是工具,连她自己是工具,都是为了让陈秦羽多看她一眼、让她和陈秦羽在一起的工具。

    工具坏了可以换,死了可以再招,她不心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天凤城被围的那些天,城外的百姓靠汉军施粥活命,城里的百姓饿着肚子替她守城。

    她站在城墙上说南越子民应该为了南越国牺牲,现在南越国没了,她的子民死的死、降的降,她站在这里说谢谢你替我杀了这些人。

    他转过身。

    “带陈秦羽。”

    陆倾城的眼神终于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被触碰到核心部件时的剧烈震颤。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还没有发出来。

    陈秦羽被带上来时,穿着那件素白长衫,面容温和,看不出被关押的狼狈。

    他知道把自己和陆倾城分开是为了什么,也知道这步棋迟早会来。

    他站在殿中朝陈楚行了一礼,然后看向陆倾城。

    两人的目光在血腥气弥漫的大殿里交汇了一瞬。

    “陈秦羽。”陈楚开口,“你降不降?”

    陈秦羽沉默了一会儿,跪下去。

    “臣愿降。臣从来没有反抗过陛下。”

    “好。”陈楚点了点头,“那你走吧。朕不杀无罪之人。

    你回你的王府去,继续做你的闲散王爷。

    但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你再踏入南越故地一步,朕就当你叛国。你做得到吗?”

    陈秦羽叩首。

    “臣做得到。”

    他没有回头,站起来,朝殿外走去。

    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改变主意。

    身后没有声音,陆倾城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阳光里。

    然后陈楚开口了。

    “楚一,把陈秦羽埋在北疆。”

    楚一从殿外闪身进来,抱拳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倾城猛地转过头。她的下巴不再扬着了,嘴唇在发抖。

    她几步冲到陈楚面前,跪了下来。

    不是膝盖发软的跪,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砸在地上,凤袍的裙摆在血泊中拖出一片暗红。

    她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磕了又磕,磕到发髻散乱。

    她抬起头,声音在颤抖,双手撑着血泊中冰冷的地砖:“陈楚,你不准杀他,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道歉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让我签降书我就签降书,你让我称臣我就称臣。

    我不该打你,不该骂你,不该联合安远国打你,全是我的错。

    你放了他,求求你放了他。”

    陈楚低头看着她。

    她刚才还在感谢自己替她清理门户,还在说堂兄堂姐死得该,还在说三叔活该被砍。

    现在为了陈秦羽,她可以跪在血泊中,把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磕在地上。

    她不是不会道歉,她只是从来不给任何人道歉,除了最后这个筹码。

    他问:“你错在哪里?”

    陆倾城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嘴里只有翻来覆去的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我不该骂你,我不该……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楚看着她,没有打断她。

    他忽然想起很多人,沈文柏跪死在宫门口,苏文镜被乱棍打死,赵广平在天门关被乱箭射死,银门关城墙上被百人战阵劈成两半的年轻兵卒,天河边上被长矛捅穿身体顺着河水漂走的民夫,天凤城外因为偷喝沟水感染瘟疫死在粥棚门口的那个老妇人。他们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