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母主骂我是暴君?九族:活爹! > 第157章:以杀止杀
    天云王被押进大殿的时候,是跪着进来的。

    囚衣单薄,枷锁沉重,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着头,不敢看龙椅上那个人。

    陈楚没有让他起来。

    “天云王,你可知罪?”

    天云王伏在地上。

    “罪臣知罪。愿赌服输,只求陛下……善待天云子民。”

    陈楚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你这么关心朕的子民干什么?”

    天云王的呼吸窒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我的子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了。

    从他递上降书的那一刻起,天云八州就不再是他的了。

    他跪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布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陈楚没有杀他。

    不但没有杀,还赐了一座宅子,配了几个仆人,每日好酒好菜供着。

    消息传到天云八州,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大族松了口气,陛下连造反的头头都没杀,可见是个仁君。

    他们放心得太早了。

    陈楚不杀天云王,不是因为他仁慈。

    是因为天云王活着比死了有用。

    天云八州刚刚归附,民心未定,这时候杀了天云王,等于在刚止血的伤口上再割一刀。

    留着他,好吃好喝养着,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连造反的头头朕都能容,你们这些跟着造反的小鱼小虾,朕自然也不会赶尽杀绝。

    但,不赶尽杀绝,不代表不杀。

    天云王可以活。

    因为他已经没有威胁了。

    一个被圈养在京城的废王,翻不起任何浪花。

    但他的手下不行。

    那些跟着他造反的将领,那些给他提供粮草银子的世家,那些在他背后出谋划策的谋士,他们才是天云八州真正的根。

    这根不拔,天云八州就永远不会真正归附。

    御书房里,陈楚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天机楼送来的密报。密报很厚,记满了天云八州各大世家的底细,韩氏、崔氏、郑氏、卢氏、裴氏。

    五大家族,盘踞天云八州数百年,根深蒂固。

    他们垄断了最好的田地、矿山,把持了各级官署的职位,豢养私兵。

    天云八州的刺史上任,第一件事不是升堂问案,是备上厚礼去各家拜访。

    若是礼数不周,用不了一个月,刺史就会自己上书请求调任,不是不想干,是干不下去。

    天云王起兵的时候,曾向五大家族承诺,拿下楚国之后,每家封侯,世代罔替。

    现在天云王没了,但五大家族还在。

    他们以为陈楚会像历代皇帝一样,拿他们没办法。

    毕竟换谁来当皇帝,都得靠他们治理地方。

    世家大族就是地上的草,割了一茬还有一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但陈楚不是春风。

    三日后,圣旨到了天云八州。不是一道,是五道。五大家族,每家一道。内容一模一样:“查韩氏(崔氏、郑氏、卢氏、裴氏)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着即刻抄家,家产充公,嫡系男丁斩立决,女眷发配边关,旁支流放岭南。”

    韩家是天云八州第一大世家,天云王妃韩清秀的娘家,也是坚壁清野的主谋。

    韩家家主韩文忠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正堂里喝茶。

    韩家在天云八州盘踞了十一代,从大楚立国之前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历代刺史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来韩家拜码头。

    天云王这么厉害,进京之前,想要动他们韩家,不也没成功吗。

    韩家的田地从天云城东一直延伸到白水河边,走三天三夜都走不出韩家的地界。

    韩家的私兵有上千人,个个披甲执锐,比官兵还像官兵。

    他看完圣旨,把那张黄绫扔在地上。

    “抄家?”他笑了,“老夫活了七十年,见过三朝皇帝。哪个皇帝来了不得靠我们韩家治理天云?

    当年陈竹打天下的时候,还派人来求过我们韩家的粮草。

    现在他孙子辈的孙子辈,一个小娃娃,也敢说抄我韩家?”

    他站起来,走到正堂门口,对着门外的管家喊:“把大门关了。告诉下面人,谁敢踏进韩家一步,打断腿。”顿了顿,又道,“派人去其他四家,告诉他们,咱们五大家族同气连枝,韩家要是倒了,他们也好不了。让他们都派人来,看谁敢动韩家。”

    崔家来了,郑家来了,卢家来了,裴家也来了。

    五大家族的私兵加起来接近两千人,刀枪如林,把韩家大宅围得铁桶一般。

    韩文忠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枪,捋着胡须,胸有成竹。

    黑冰台的人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番阵仗。

    带队的是楚十五,骑在马上,看着韩家大宅门口那些披甲执锐的私兵,面无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第二份圣旨,展开,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韩氏聚众抗法,罪加一等。凡持械拒捕者,格杀勿论。”

    韩文忠的脸沉下来。“小娃娃,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楚十五没有理他。他抬起手,身后齐刷刷亮出上千把弩机。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私兵们握刀的手开始发抖,他们虽然人多,但面对大楚正规军,毫无胜算。

    “放箭。”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前排私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下了。后排私兵扔下刀就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韩文忠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花了半辈子经营的私兵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土崩瓦解。

    他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死灰。

    两个黑冰卫上前,把他按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冰凉的青石板,闻到了泥土和血混合的气息。

    他活了七十年,从来没有趴在这个角度看过韩家的大门。

    原来从下面往上看,那扇朱漆大门显得那么高、那么大、那么不可一世。

    而此刻,它正敞开着,任由黑冰台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崔家的覆灭比韩家更荒诞。崔家没有养那么多私兵,崔家靠的不是刀,是算盘。

    崔家的商号遍布天云八州,从盐铁到粮食,从布匹到药材,哪一行都有崔家的股份。

    崔家家主崔明远在接到圣旨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不服。

    “通敌叛国?”

    他把圣旨拍在桌上,对前来抄家的黑冰卫说,“军爷,我们崔家做的是正经生意。你们可以去街上问问,这些年我们崔家修了多少路、架了多少桥、开了多少粥厂。

    天云八州的百姓,哪一个没受过崔家的恩惠?”

    黑冰卫把一本账册扔在他面前。

    “泰安七年,你卖给天云王铁料三万斤,用来铸造兵器。

    泰安九年,你卖给天云王粮食五万石,用来充作军粮。

    泰安十年,你借给天云王白银二十万两,用来发放军饷。这就是你说的正经生意?”

    崔明远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正常贸易”,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陛下说了,战争时期对敌国出售战略物资,就是资敌。资敌,就是叛国。这是大汉的规矩。”

    崔明远瘫在地上。他想起韩文忠的下场,忽然爬起来,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地契,双手捧给黑冰卫。

    “军爷,这是崔家在云阳的三千亩良田,还有白水的两座矿山。崔家愿意全部献给朝廷,只求陛下网开一面……”

    黑冰卫没有接。

    “晚了。”

    崔家被抄,天云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站在街边,看着一箱箱银子从崔家大门里搬出来,看着一摞摞账册被扔上马车,看着崔明远披头散发被押上囚车。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朝囚车扔烂菜叶子,有人跪在地上朝黑冰台的士兵磕头。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挤到囚车前,指着崔明远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你们这些畜生也有今天!”

    在黑冰台日以继夜的追剿与天机楼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双重夹击之下,五大家族在天云八州的势力在短短一个月内被彻底连根拔起。

    田地充公,银两入库,私兵解散,族中嫡系或斩首或流放,旁支子弟散落民间,再难成气候。

    天云八州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堆在官署的库房里,堆得比人还高。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田契,摞在案头上,摞得比城墙还厚。

    陈楚把这些田地和银子全部还给了百姓。五大家族占据的良田被分成小块,按人丁分给无田和少田的农户,不分男女老幼,每人一份。

    五大家族囤积的粮食从官仓里搬出来,熬成浓粥,在城门口设了粥棚,一日三顿,顿顿管饱。

    那些逃难到山里、吃了一个月树皮草根的百姓,端着粥碗蹲在路边,眼泪一颗一颗砸进碗里。

    与此同时,官道上竖起了一排木架。

    架上悬着首级,韩文忠的、崔明远的、郑家主的、卢家主的、裴家主的,以及参与屠杀百姓的将领们的,整整齐齐悬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