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真人站在天凤城外的校场上,面前是一百个南越国士兵。
这些士兵是从前线退下来的残兵败将,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涣散,有的还带着伤。
谢临渊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但目光专注。
“看好了。”
欢乐真人从袖中取出一面杏黄旗,旗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他挥动杏黄旗,旗面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旗中涌出,笼罩住那一百个士兵。
士兵们只觉得身体一热,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流向四肢百骸。
他们互相看着,惊讶地发现,彼此之间仿佛有了一种说不清的联系,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拴在了一起。
“这是百人战阵。”
欢乐真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云雾一样鼓荡,“只要有一个先天武者领头,就可以将百人之力集结于一身。百人的力量,何其强大?就算是宗师,也未必不能斩杀。”
他看向谢临渊。“谢将军,你来试。”
谢临渊走进阵中,站在最前面。他是大宗师,虽然病得快死了,但大宗师的气息还在。
他拔出剑,剑锋指向前方。一百个士兵同时举枪,真气涌动,汇聚到谢临渊身上。
谢临渊只觉得身体一轻,力量暴涨,仿佛回到了全盛时期。
他一剑挥出,剑气如虹,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陆倾城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却不太满意。
百人战阵,听起来不错,但只有一百人。
她要的是能扭转战局的力量,不是这种小打小闹。
“真人,有没有更好的?比如说万人战阵,十万人战阵?”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足。
欢乐真人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更好的?你配吗?”
陆倾城的脸色变了。
欢乐真人的笑容收了,目光冷下来。
“贫道在天人里面算富有的,但战阵这东西,比功法还稀罕。
万人战阵?整个天南域,不会超过五个国家拥有。
天狼王朝的天狼战阵,能将万人之力凝结成一头天狼,就算是天人强者,也只能饮恨。你南越国算什么?连王朝都不是,也敢觊觎万人战阵?”
陆倾城的脸涨红了,但她不敢发作。欢乐真人是天人,她得罪不起。
她低下头,挤出笑容。
“真人说的是。是朕贪心了。”
欢乐真人冷哼一声。
“贪多嚼不烂。更强的战阵,要求也更高。就算给你万人战阵,你练得出来吗?你的兵识字吗?懂阵法吗?能配合吗?”
他顿了顿,“百人战阵是最适合你们的。
练好了,一百人杀一个宗师,足够了。”
陆倾城连连点头。“真人英明。”
欢乐真人转过身,看着谢临渊。
“谢将军,你来训练。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百个能熟练运用战阵的士兵。”
谢临渊抱拳。“遵命。”
欢乐真人又看向陆倾城。
“陛下,给贫道安排一座宫殿住下。再送十个处子过来。”
陆倾城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
“好。朕这就安排。”
欢乐真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里,陆倾城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
她转过身,看着谢临渊,目光嫌弃,她看见他就烦,看见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恶心。
“谢将军,你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勉强挤出来的温柔,“放心吧,朕不会亏待你的。”
谢临渊的眼睛亮了。
他单膝跪下,声音发颤。
“陛下放心,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陆倾城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校场,她的脸立刻沉下来。
恶心。真恶心。用这种事来要挟她,一点都不君子。
还是羽郎好。
她想起陈秦羽,想起他站在银杏树下看书的样子,想起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想你了”时温柔的声音。
她的眼眶红了。
“羽郎,你等着我。我很快就来找你。”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加快脚步,回到后宫,铺开纸笔,给陈秦羽写信。
谢临渊站在校场上,看着陆倾城的背影消失在宫门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说不会亏待我。
她说辛苦了。
她对我笑了。
他握紧拳头,转过身,看着那些士兵。
“起来!继续练!”
安远国。
都城的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国不可一日无主!拓跋雄生死不明,必须立新君!”
“立谁?拓跋雄没有子嗣,弟弟倒是有几个,但谁也不服谁!”
“那就打!谁打赢了谁当皇帝!”
安远国的宗室们,像一群饿狼,扑向那块最肥的肉。有人拉拢将领,有人收买大臣,有人暗杀对手。
短短半个月,安远国就陷入了内乱。
三座城池易手,两个亲王被杀,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陈楚在天凤城外的行营里,看着天机楼的密报,笑了。
“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他放下密报,看着地图上的安远国。
“等他们打出个结果,朕再出手。到时候,名正言顺。”
楚一站在旁边。“陛下,南越国这边呢?”
“继续打。”陈楚指着地图上的天凤城,“赵敢到哪儿了?”
“已经连破两城,距离天凤不到六百里。”
陈楚惊讶。“连破两城?这么快?”
楚一点头。“赵将军说,镇南的仇,他一定要报。他的兵也憋着一口气,打起仗来不要命。加上陛下的后勤保障,他们只管往前冲,什么都不用想。”
陈楚沉默了一会儿。
哀兵必胜。
古人诚不欺我。
……
天凤城以北五百里,安城。
城墙上,南越国的旗帜还在飘扬,但守军的士气已经崩溃了。
赵敢骑在马上,身后是五万新军,黑压压一片,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城,眼睛里烧着火。
“攻城。”他的声音很平静。
云梯架起来,冲车推上来,箭矢如暴雨般倾泻。
新军的士兵们像蚂蚁一样爬上城墙,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南越国的守军拼命抵抗,滚石檑木砸下来,金汁浇下来,但挡不住。
那些大楚士兵像疯了一样,中了一刀不退,中了两刀不退,中了三刀还不退。
他们咬着牙,红着眼,往上爬,往上冲。
城门被撞开了。
赵敢策马冲进去,长枪挥舞,挑翻一个又一个敌人。
他的枪尖上全是血,甲胄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
他没有擦,继续杀。
“投降不杀!”他的声音在城中回荡。
南越国的士兵们扔下兵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赵敢勒住马,低头看着那些俘虏,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把降兵收拢起来,押回后方。不投降的,一个不留。”
他抬起头,看着城中心的方向。那里,还有一面南越国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他握紧长枪。
“继续前进。下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