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母主骂我是暴君?九族:活爹! > 第121章:后院起火
    镇南关的城墙,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砖缝里填着暗红色的血痂,新血流上去,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墙根汇成一条细细的暗河。

    赵广平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垛口,甲胄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伤,从眉骨拉到下颌,伤口还没结痂,泛着粉红色的肉。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两国联军像疯了一样,轮番攻城。

    南越国从南边攻,安远国从西边攻,两边同时发力,昼夜不停。

    投石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震得地动山摇;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城垛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杆,像刺猬的背。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蛮族的士兵咬着刀往上爬,被滚石檑木砸下去,摔成肉泥;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爬。

    护城河早就被填平了,尸体堆成了桥,后来的士兵踩着尸体冲过来,刀砍卷了用枪捅,枪断了用牙咬。

    赵广平拔出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南越士兵,又一刀削断另一架云梯的绳索。

    他的动作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快了,手在抖,腿也在抖。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转过身,对着城墙上那些同样疲惫的士兵大吼:“守住!给我守住!陛下在北疆打胜了,马上就来支援咱们!再撑几天!”

    士兵们咬着牙,把滚石推下去,把檑木扔下去,把烧沸的金汁浇下去。

    城下惨叫声连成一片,但更多的云梯又架了上来。

    副将周雄跑过来,满脸是血,左臂用布条吊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将军,您下去歇会儿吧。两天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您会垮的。”

    赵广平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将士们还在拼命,我怎么能下去?”

    他转过身,继续砍杀。

    周雄张了张嘴,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不动。

    赵广平就是这样的人,他可以自己不吃不喝不睡,但不能看着手下的兵去送死。

    他跟着赵广平十几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这场仗打的就是一口气。

    谁先泄了这口气,谁就完蛋。

    两国联军为什么这么疯?

    因为他们知道陈楚在北疆打蛮子,而且快打赢了。

    一旦陈楚腾出手来,带着那支新军南下,他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所以他们在赌,赌在陈楚南下之前拿下镇南关。

    只要拿下镇南关,大楚的南大门就开了,他们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捣京城。

    赵广平也在赌,赌陈楚能赶在他们破城之前打赢北疆。

    他不知道陈楚什么时候能来,但他知道,陈楚一定会来。

    城下,南越国的帅帐里,女帝陆倾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帐内的将领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打了快一个月了,镇南关还没打下来。死了几万人,粮草消耗过半,士气越来越低。

    “赵广平。”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他到底是不是人?”

    没人回答。

    安远国的王子拓跋雄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他的损失比南越国还大,三十万大军打得只剩二十万,粮草也快见底了。

    但他不能退,他答应过陆倾城,打下镇南关就大婚。

    虽然他心里清楚,陆倾城未必会嫁给他,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再攻。”

    拓跋雄站起来,“明天,本王亲自督战。”

    赵广平不知道这些。

    ……

    与此同时,镇南关城内,一处隐蔽的草垛后面。

    赵翩翩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信物,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她认得这枚玉佩,是安达的。

    一年前,安远国王爷安达化名“安公子”,在镇南关城中游玩。他穿着大楚的衣裳,说着大楚的话,混在人群里,谁也看不出他是个异国王爷。

    赵翩翩是在一次庙会上遇见他的。他站在一棵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着远处戏台上的表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赵翩翩一眼就看中了他。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他确实好看,是因为他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她在镇南关从来没有见过。

    镇南关的男人,眼睛里只有沙场、厮杀、死亡。

    他的眼睛里,有诗,有画,有远方。他们一见钟情。

    他带她去看落日,去听曲,去游湖。他给她讲草原的故事,讲沙漠的驼铃,讲雪山的雄鹰。

    她给他讲镇南关的往事,讲她小时候在城墙下捉蛐蛐,讲她父亲如何从一个士兵一步步爬到将军。

    他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他随身携带的安远国王爷印信。

    “你是安远国的人?”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没有否认。

    “我是安远国王爷,安达。”

    她的眼泪掉下来。“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他握着她的手,“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她哭着跑开了。

    后来他回了安远国,她留在镇南关。

    他们知道此生不可能,于是哭着道别。

    可是过了一个多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不敢告诉父亲,偷偷把孩子生下来。

    纸终究包不住火,赵广平发现了。

    孩子被杀,她被关了禁闭。

    一直到前些天,赵广平将重心放在守城上,她才有了一些自由。

    前天,一个丫鬟给她带来消息,说有人想见她,还带来了那枚玉佩。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安达的。

    他来镇南关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草垛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短褐,面容清秀,正是安达。

    他看见她,站起来,眼眶微红。

    “翩翩。”

    赵翩翩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安达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来了。我来带你走。”

    赵翩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带我走?去哪儿?”

    “安远国。我在那里有封地,有府邸,有奴仆。

    你跟我走,这辈子不用再受苦了。”

    赵翩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爹不会同意的。”

    “不用他同意。”

    安达的声音很轻,“等镇南关破了,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赵翩翩愣住了。

    “镇南关……会破吗?”

    安达笑了。

    “会。很快就会。南越国和安远国联手,几十万大军,镇南关撑不了多久。”

    他握着她的手,“等城破了,我八抬大轿娶你。”

    赵翩翩沉默了。

    她想起父亲站在城墙上指挥作战的背影,想起那些拼死守城的士兵,想起那些被抬下来的伤兵。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安达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她点点头。

    安达把她搂进怀里,两人在草垛里苟且。

    风吹过草垛,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城墙上,喊杀声还在继续。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城墙上,赵广平还在战斗。

    他的刀砍卷了三把,换第四把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周雄冲过来,扶住他。

    “将军,您不能再打了。下去歇会儿吧,哪怕一炷香也好。”

    赵广平推开他。

    “我说了,将士们还在拼命,我怎么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