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
孙岩、孙不义、孙不仁三人被五花大绑,跪在潮湿的稻草上。
陈楚坐在他们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盏茶。
“说吧,还有什么遗言?”
孙不仁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自信。
“陈楚,你敢杀我们吗?”
陈楚挑眉。
孙不仁继续道:“我们是皇亲国戚。我妹妹是你皇后,虽然死了,那也是皇后。你杀我们,就是诛九族。诛九族,你陈楚自己也在九族之内。”
他越说越得意,甚至笑了起来。
“你要杀我们,就得先杀你自己。你敢吗?”
孙不义也反应过来,跟着点头:“对!你不敢!”
孙岩跪在地上,虽然浑身还在抽搐,但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啊,怎么把这茬忘了?
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皇后的家人就是皇帝的家人。要诛九族,皇帝自己也跑不掉。
他陈楚总不能把自己也杀了吧?
那不就只能放了他们?
孙不仁盯着陈楚,等着看他吃瘪的表情。
陈楚端着茶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微妙。
“孙不仁,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孙不仁愣住。
陈楚放下茶盏,慢悠悠道:“造反确实要诛九族。但孙婉宁……”
他顿了顿。
“在死之前,朕已经把她休了。”
孙不仁脸色一变。
“你胡说!”
“胡说?”陈楚靠在椅背上,“朕是皇帝,说的话就是证据。朕说她被休了,她就被休了。你有意见?”
“还是说,你觉得朕金口玉言是在开玩笑,这可也是欺君之罪。”
“也是要杀头的!”
孙不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孙不义急了:“你,你,你这是耍赖!”
陈楚也不装,点点头:“对,朕就是耍赖。怎么了?”
孙不仁咬牙切齿:“陈楚,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天下人?”陈楚笑了,“天下人只知道孙家造反,被朕诛了。至于休没休皇后,谁在乎?”
孙不仁浑身发抖,忽然又想起什么。
“我等祖上有先登之功!跟着太祖打过天下的!你不能杀我们!”
陈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有先登之功?”
“对!”孙不仁挺起胸膛,“当年太祖打江山,我们孙家祖上第一个攻上城门!这江山有我们孙家一份!”
陈楚点点头。
“好。念在你们祖上有功的份上……”
孙不仁眼睛一亮。
“那就诛你们全家吧。九族就不诛了。”
孙不仁愣住。
“你,你,你什么意思?”
陈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意思是,你们孙家全杀光,但你们的表亲、姑姨,朕放一马。够仁慈了吧?”
孙不仁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陈楚!你,你,你不合规矩!”
陈楚笑了。
“不合规矩?”
“老子是皇帝,老子就是规矩。”
孙不仁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这样,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陈楚直起身,叹了口气。
“人都死了,还问那么多干嘛?”
他转身往外走。
“拉出去。菜市口,砍了。”
三天后。
菜市口。
孙家一门老小,排成一排,跪在刑场上。
围观百姓人山人海,指指点点。
“那就是孙伯爵?”
“什么伯爵,现在是反贼。”
“听说他女儿是皇后?”
“早就被休了,不算了。”
“那他造什么反?”
“谁知道,脑子有病吧。”
监斩官看看日头,抽出令牌,扔在地上。
“时辰到,斩!”
刀光闪过。
人头落地。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好!”
“杀得好!”
“造反的玩意儿,就该杀!”
人群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汉拉着旁边的年轻人,低声道:“听说了吗?孙家的田地,朝廷要租给咱们种。”
年轻人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二舅在衙门当差,说孙家那些地,全收归朝廷了,以后咱们佃农直接给朝廷交租,比给孙家交少七成呢。”
“那可太好了!”
“可不是嘛,这皇帝,行!”
当天下午。
陈楚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户部呈上来的清单。
孙家家产: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五万两,绸缎三千匹,古董字画不计其数。
孙家田地:三万七千亩。
陈楚提笔,在清单上批了几个字。
“田地收归朝廷,按亩租给原佃农耕种。租金减七成。”
小顺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陛下,这租金减七成,朝廷收入就少了。”
陈楚头也不抬:“少什么少?以前那些地,孙家交税吗?”
小顺子一愣:“不交。”
“那现在朝廷收租,是不是多了笔收入?”
“是。”
“佃农少交租,是不是念朝廷的好?”
“是。”
“那不就结了。”陈楚放下笔,“收钱,还得收人心。这是前人的智慧,学着点。”
说什么忠君爱国都是吹牛逼的,爱国还有可能,毕竟国家利益真有可能影响到起自己。
但忠君……
百姓又不认识他陈楚,忠他干嘛,不给钱谁给你卖命。
小顺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
“太皇太后驾到!!!!!”
陈楚眉头一皱。
门被推开。
太皇太后在两个宫女搀扶下,颤颤巍巍走进来。
她一进门,就指着陈楚的鼻子开骂。
“陈楚!你这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东西!”
陈楚靠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太皇太后越骂越来劲:“孙家祖上有先登之功,那是跟着太祖打江山的功臣!你把他们满门抄斩,你让功臣之后怎么想?你让天下人怎么想?”
“还有那个皇后!那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宫!你说休就休,说杀就杀,你还有没有良心?”
“先帝在的时候,对孙家客客气气,对功臣礼遇有加。你呢?你才登基几天,就把功臣杀光了?”
她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陈楚脸上。
“你这样下去,有何颜面去见先帝?有何颜面去见大楚的列祖列宗?”
御书房里静得可怕。
小顺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陈楚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这个唾沫横飞的老太太。
等她骂完了,他才开口。
“皇祖母说完了?”
太皇太后喘着粗气,盯着他。
陈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皇祖母这么关心孙家,那孙家造反的事,皇祖母知道吗?”
太皇太后一愣,随即怒道:“造反?那还不是被你逼的!”
陈楚点点头。
“那就是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后,坐下。
“来人。”
两个侍卫进来。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脑子不太清楚。送回去,好好看着。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宫门一步。”
太皇太后瞪大眼睛:“你,你敢软禁哀家?”
陈楚没理她,拿起一本奏折,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