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白骨根须破开香灰。
十丈粗的根体横扫而来。
天坑里的灰白香灰被掀起，形成一堵高墙，直扑九叔面门。
九叔左手并指，按住紫霄雷木剑剑脊。
剑身震鸣。
混沌劫雷从剑锋游走，太上庚金剑意压成一线。
“斩。”
一字落下。
剑光劈在青铜根须上。
当！
火星炸开。
九叔脚下香灰塌陷半尺。
青铜根须只被斩出一道三寸深的裂口。
裂口中没有木质，也没有血肉。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脸。
那些小脸张嘴，发出尖细祭音。
“献祭……”
“献祭……”
九叔眉头一沉。
这东西不止硬。
还活着。
下一息，青铜根须表面的脸同时转向九叔。
无形吸力爆发。
九叔体内元婴一震，竟有一缕元神之力被强行扯出。
“师兄！”
四目道长脸色一变，三清铃猛摇。
十二具紫金雷甲尸同时踏地，雷霆汇成锁链，缠向青铜根须。
可雷链刚靠近，便被青铜根须上的祭祀图腾吞掉。
四目眼皮一跳。
“好家伙，连雷都吃？”
李长庚在后面骂了一句。
“废话！这是信仰神铁铸成的祭器，吃的是供奉，雷法没有供奉香火厚，当然被它当点心！”
四目回头瞪他。
“你早说啊！”
李长庚理直气壮。
“我也是刚想起来！”
马丹娜咬牙结印。
金龙虚影冲下天坑，龙爪扣向根须裂口。
青铜根须一甩。
砰！
金龙虚影被抽得倒飞，马丹娜闷哼一声，退后三步。
青铜神树上，三位龙虎山长老同时抬头。
他们身上的青铜色又深了一层。
“祭主……赐福……”
“新血……入树……”
三人声音重叠。
下一刻，钉住他们脊背的青铜枝条开始蠕动。
枝条像管子一样鼓起。
龙虎山三位长老体内最后一点金丹灵力，正在被抽走。
九叔眼神一冷。
他身后，诸天位面门裂缝彻底张开。
一条紫金主根探出。
根须表面缠着红莲幽冥火。
火焰没有外泄，贴着根皮燃烧，像一层暗红甲胄。
青铜白骨根须撞来。
紫金主根迎上。
两者在半空碰撞。
没有惊天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咬合声。
紫金主根前端裂开，化作一张布满细密木齿的口器，直接咬住青铜根须。
咔嚓。
青铜根须被咬下一块。
天坑一静。
所有人脸同时僵住。
茅山地下。
树心空间内。
林枫将那块青铜神铁拖入红莲幽冥火中。
火焰一卷。
系统提示跳出。
【吞噬信仰神铁碎片。】
【进化点+20000。】
【神道法则解析进度：0.7%。】
【神木本体硬度小幅提升。】
林枫树干上的紫金纹路亮了一下。
“二万？”
林枫的毁灭之眼盯住天坑中央那棵百丈巨树。
一整棵树。
这得多少？
九叔脑海里响起林枫的声音。
“救人。”
“树别砍碎。”
“我要整棵。”
九叔嘴角动了动。
灵木师弟还是那个灵木师弟。
邪物来了，先问值不值钱。
九叔脚踏香灰，身形再起。
紫金主根替他拦住青铜白骨根须。
这一次，九叔不再攻击神树本体。
他剑锋一转，斩向三位龙虎山长老背后的青铜枝条连接处。
青铜神树似乎察觉他的意图。
树干上数百张人脸睁眼。
祭音骤然拔高。
“擅动祭品者，死。”
轰！
天坑四周的青铜古木同时震动。
一片片铜叶脱落，化作飞刀，铺天盖地射向九叔。
秋生一步踏出。
“文才，护左。”
“来了！”
两人并肩拔剑。
太上庚金剑意交错成网。
铜叶撞入剑网，被切成碎片。
碎片还没落地，混沌劫雷便追上去烧成铜粉。
四目道长看得直乐。
“可以啊，你俩现在像个人了。”
文才抽空回嘴。
“师叔，您夸人能不能别这么缺德？”
四目一铃铛敲在雷甲尸肩上。
“少贫，右边漏了！”
十二具雷甲尸齐齐转身。
雷拳轰出。
另一波铜叶被打成碎渣。
马丹娜抹掉嘴角血迹，再次召龙。
这次她没有硬冲神树。
金龙盘旋在九叔身侧，专门替他挡住祭音冲击。
李长庚看了一眼。
哼了一声。
“还不算太笨。”
话音未落。
他自己也出剑。
苍白骨剑划出一道线。
线不宽，却精准切向青铜枝条最薄处。
九叔抓住机会。
“太上，破禁。”
紫霄雷木剑点在同一点上。
白痕扩大。
咔！
第一根枝条断裂。
一名龙虎山长老从半空坠落。
四目一甩袖。
一具雷甲尸冲上前，将人接住。
那长老半边身体已经铜化，眼睛却恢复一丝清明。
他嘴唇动了动。
“门……”
九叔眼神一凝。
“什么门？”
长老喉咙里挤出黑血。
“树上……有门……”
刚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九叔没有追问。
先救人。
第二剑。
第三剑。
李长庚配合九叔，专挑枝条法则薄弱处下手。
两人一剑破点，一剑断禁。
很快，第二位、第三位龙虎山长老被救下。
青铜神树怒了。
树冠上万张人脸齐齐睁开。
他们的眼珠全是铜绿。
下一刻，那些人脸开始哭。
没有眼泪。
只有灰白香灰从眼眶流出。
香灰落地，凝聚成一个个跪拜的人影。
人影密密麻麻，披着兽皮，戴着青铜面具。
他们一出现，就朝青铜神树叩首。
每叩一次，青铜神树的气息便拔高一截。
李长庚脸色变了。
“远古祭民残念！”
“别让它们拜完！”
九叔挥剑横斩。
剑气扫过祭民残念。
残念被切开，却又在香灰中重聚。
四目道长脸一黑。
“这东西还带复活甲？”
李长庚吼道。
“它们不是魂，是祭祀动作的残留！只要祭场还在，就能一直重演！”
九叔立即明白。
“毁祭场。”
他一剑插入地面。
雷光顺香灰蔓延。
可香灰极厚，雷光刚钻进去，就被祭祀图腾牵引，流入青铜神树根部。
树干上的人脸露出满足表情。
它在吃雷。
地下。
林枫看着这一幕，毁灭之眼冷了下来。
“抢我的香火，还吃我的雷？”
“你挺会过日子。”
树心空间内，十万主根同时震动。
但林枫没有全部降临。
他只伸出三十条主根。
每一条都细到只有水桶粗。
但根须表面，浮现出道庭神木的命格纹路。
这是香火位格。
不是雷法。
不是剑气。
青铜神树吃祭祀。
林枫也吃香火。
区别是，一个靠抢，一个靠供。
三十条主根落入天坑。
没有攻击树干。
它们直接扎进灰白香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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