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急着等它,它偏不来;等你放松心情、打算躺平几天的时候,它反而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天傍晚,洛昭珩正躺在后院廊下的摇椅上,半眯着眼睛乘凉。
连续等了一个多月,他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紧张期待,逐渐变成了“爱来不来、老子先歇两天”的佛系状态。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要是这个月再不下雨,他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然而,老天爷似乎偏偏喜欢捉弄人。
就在洛昭珩昏昏欲睡之际,一阵突如其来的凉风掠过庭院,吹得院中的梧桐树哗哗作响。
紧接着,天边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轰隆隆,由远及近,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洛昭珩猛地睁开眼睛,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西方的天际线上,一片浓黑如墨的乌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万寿山方向推进。
云层翻滚涌动,其中隐约有电光闪烁,像是一条条银蛇在云海中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水和尘土混合的气息,那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来了。
真的来了。
洛昭珩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站在廊下,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乌云,感受着空气中不断增强的雷电气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个多月。
如今它终于来了,他却忽然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落下,反而让人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立马取出那件雷纹护甲穿好,将定神珠贴身藏好,又将引雷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握在手中。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便大步朝门外走去,准备前往万寿山顶,那座早已选定的平台,开始引雷筑基。
然而,他刚走出院门,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登!老登!你等一下!”
洛昭珩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洛灵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小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她仰着头看着洛昭珩,连声说道:“老登,我觉得你就是想引雷筑基,也要看看时候啊!
你看今天的雷这么大,轰隆隆的,一道比一道响,万一……万一你扛不住,真被劈死了怎么办?
要不我们再等等,等哪天雷小一点了,你再去找个软柿子捏,行不行?”
洛昭珩听完洛灵儿这番话,差点没被气死。
他辛辛苦苦等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等来这场雷雨,刚刚积攒起来的那股“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勇气和决心,被这丫头几句话说得,差点泄了个精光。
他没好气地瞪着洛灵儿,用力甩了甩袖子,将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甩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
“去去去!你懂个屁?雷越大,蕴含的灵气就越充足,筑基的成功率就越高。等雷小了,灵气不够,我拿什么筑基?拿你的月钱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滚一边去,别在这儿妨碍我办正事。”
说完,他也不等洛灵儿再说什么,转身便大步朝着万寿山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那件雷纹护甲,在他身上贴合得恰到好处,手中的引雷针,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洛昭珩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门外的雨幕中,站着许多人。
白瑾瑜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最前面,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洛昭珩身上,那双平日里总是镇定自若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
在她身后,邀月一袭白衣,负手而立,任凭雨水打湿她的肩头,也没有撑伞。
她的表情依旧清冷,但那双眸子深处,却翻涌着只有洛昭珩才能读懂的情绪。
怜星站在邀月身侧,手中握着一柄未打开的伞,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更远处,洛明辰、洛清寒、洛云深、洛云舟,甚至连惊蛰和夏荷她们几个也都来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这里,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望着那个即将奔赴雷劫之地的男人。
洛昭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低下头,将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储物戒指缓缓摘下,后来想了想,又从储物戒指之中,取出那柄紫电锤。
接着,他又从怀中,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青霖灵珠。
他拿着这两样东西,走到白瑾瑜面前,在对方微怔的目光中,将它们轻轻地放入了她的手中。
“这些东西,暂时交给你保管。”洛昭珩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雨声淹没,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推辞的认真,
“如果我回不来了,戒指里的东西,还有这枚青霖灵珠,你看着分给大家。。”
白瑾瑜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紧紧地,握住那枚戒指和灵珠,用力地点了点头。
洛昭珩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人。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的衣衫已经湿透,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对着众人笑了笑——那是一种释然的、轻松的、仿佛只是要出一趟远门的笑容。
然后,他仰起头,望向天空中那片翻滚的雷云,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蹬。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手持紫电锤,冲天而起,朝着万寿山顶那座早已选定的平台,飞掠而去。
雨幕中,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浓密的乌云和倾盆大雨之中。
只留下地面上那一群人,仰着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天空中,又是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