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洛昭珩这个当家人,已经下定了决心,白瑾瑜、邀月等人虽然心中万般担忧,但在劝说无果后,也只能听之任之,默默地,为那即将到来的凶险时刻,做着各自的准备。
按照洛昭珩的计划,他需要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天气里,登上万寿山的最高峰,用引雷针引天雷入体,借助雷霆中蕴含的磅礴灵力强行筑基。
于是,从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场雷雨。
然而,老天爷仿佛故意在和洛昭珩作对一般。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京城地区滴雨未下,每天都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别说打雷了,连一片像样的乌云都看不到。
最先坐不住的,是邀月和怜星。
移花宫不可能长时间没有人主持,宫中尚有数百名弟子需要管理,日常事务也需要有人处理。
在等待了近一个月之后,邀月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将花月奴叫到面前,嘱咐道:“你先回移花宫去,替我坐镇宫中。若有要事,飞鸽传书于我。”
花月奴虽然也想留下来等待结果,但也知道宫中的确不能长期无人主持,只好领命,先行返回了移花宫。
而邀月和怜星则继续留在羽王府,陪着洛昭珩一起,等待那场迟迟不肯到来的雷雨。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昭珩每日都会登上万寿山的山顶,仰望天空,观察云层的变化。
他已经挑好了地方,并将周围的场地清理干净,确保没有任何障碍物,会影响天雷的引导。
引雷针被他反复检查了无数遍,雷纹护甲也试穿了多次,定神珠更是时刻贴身携带。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或者说,只欠一场雷雨。
然而,天空依旧晴朗。
洛昭珩站在山顶,负手望着远方天际线处那几缕淡淡的云絮,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无奈。
他修炼至今,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考验,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老天爷的心情。
虽然花月奴离开了羽王府,返回移花宫坐镇,但偌大的王府之中,热闹却丝毫不减。
邀月、怜星,加上洛灵儿、洛清寒、洛明尘、洛云深、洛云舟等人,几乎全部聚集在了这里。
平日里,这些人天南地北——邀月和怜星常驻移花宫,洛清寒和洛明辰多在雾隐谷修行,洛云深和洛云舟暂居京城,洛灵儿更是像一只闲不住的蝴蝶,满京城地飞来飞去。
想要将这些人,全部聚拢在同一座屋檐下,简直是难上加难。
而如今,因为等待那场迟迟不肯降临的雷雨,反倒促成了一次难得的团圆机会。
这日午后,天色依旧晴朗,万里无云,连一丝风都没有。
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澄澈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琉璃,看不出半点要下雨的迹象。
洛昭珩索性放下了心中那份焦灼,与长子洛明辰、长女洛清寒、幼女洛灵儿、以及洛云深和洛云舟一起,来到后院的花厅之中,坐在廊下闲聊。
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新沏的龙井,茶香袅袅,与荷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几只麻雀在院中的石榴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静谧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气。
聊了一会儿闲话之后,长子洛明辰忽然放下手中那颗剥了一半的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来看向洛昭珩,认真地开口道:“父王,孩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洛昭珩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我父子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讲的?说吧。”
洛明辰略作沉吟,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缓缓说道:“父王,这天一直不下雨,您这样干等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依孩儿愚见,您本身就是雷灵根的修士,又精通雷法,何不趁这段时间,先做一些适应性的准备?”
洛昭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语气略有些不善地道:“你想让为父怎么个适应法?”
洛明辰认真地道:“您可以自己引几道雷法,往自己身上劈一劈。当然,不必用全力,先用小威力的雷法试探,逐步增加强度。
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让您的身体,提前熟悉被雷电击中的感觉,另一方面也能在实践中检验那几件法器的实际效果,看看它们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冲击。
万一发现问题,还有时间进行调整和改进。总好过到时候直接面对天雷,才发现法器不顶用,那可就来不及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
还没等洛昭珩开口表态,一个清脆的声音便抢先响了起来。
“对对对!大哥说得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洛灵儿不知何时已经丢下了那根逗鱼的柳枝,从荷花池边跑了回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之色。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洛昭珩面前,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连声说道:
“爹,你快引雷劈自己几下让我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人被雷劈是什么样子呢!一定很刺激!快快快,别磨蹭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自家父王被电得头发竖起来的滑稽模样。
洛昭珩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一眼,咬着牙道:“你爹我又没有受虐倾向。好好的没事干,自己劈自己玩?”
洛灵儿不以为意地小声嘟囔道:“人家也是想帮你积累经验嘛……不识好人心……”
旁边的洛云舟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中的绿豆糕挡住嘴,假装在吃东西,但那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洛云深虽然表面上依旧沉稳,但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几分。就连一向清冷的洛清寒,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掩口轻笑了一声。
整个花厅中,顿时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洛昭珩看着眼前这几个儿女或偷笑、或期待、或好奇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洛昭珩不想试,而是怕试过之后,失去了直面天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