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

    “嗯,你们吃完了?”

    蔡毅东叹了口气道:“甭提了,出了点小状况,正在处理呢,又赶上大雨。那什么,假如有人问起来,就说今天没来过金山湖生态公园。”

    乔岩一脸疑惑,道:“发生啥事情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见了面再说吧。行,先这样。”

    蔡毅东没头没尾的话语,让人有些莫名其妙。乔岩刚才洗澡时,翻来覆去思考要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高梵,说了又怕她担心,可有些事需要她帮忙。斟酌许久道:“小梵,你知道钜泰集团吗?”

    高梵眨着眼摇头道:“没听说过,需要打听一下?”

    “嗯。这家公司来者不善,想参与夏州市的征迁安置工作。知己知彼,我才好采取应对措施。”

    高梵没有过多追问,拿起手机操作了一番,道:“我让人去查了,很快就有结果。看你今天有些心神不宁,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有吗,没有的事。”

    高梵一把将其拉过来,盯着眼睛道:“在别人眼里,你是领导,但在我眼里,就是我的丈夫。你有什么心事瞒不过我,都写在眼神里了。”

    乔岩温柔一笑道:“我在你面前是透明的,不会隐瞒任何事,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高梵道:“我不担心你那方面,这个,我还是有信心的。其他事呢,你也不能瞒着我。”

    乔岩避开眼神点燃烟,靠着沙发道:“小梵,工作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喊过累和苦,但在夏州市这段时间,确实身心俱疲。对上是处理各个领导之间的关系,对下是应对各个群体的诉求,对外得应付四面八方的利益,好在对内让我省心不少,要不然整个人都能崩溃。征迁这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高梵已经察觉出来了,伸手抚摸着头发道:“难为你了,可路是你选择的,谁也帮不了你啊。”

    乔岩吐了口烟雾,侧头看着她道:“今天下午,有人拿着枪对准了我的眉心,是真枪,而且里面有子弹。”

    高梵没有出现其他女人的慌乱,而是镇定地道:“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告诉我。”

    乔岩没有正面回答,继续道:“上次有人举枪对准我时,是办理杨清泉案子时,原副省长孔景龙儿子孔佳豪距离十米开外瞄准我,若不是杜洋出手,我可能就……但是,那次夺走了艾琳的生命。所以,我很恐惧枪支,不是怕死,而是……”

    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去的记忆在这一刻又燃了起来。

    关于这段往事,高梵只知道皮毛,并不了解细节。但从乔岩的眼神里,可以看到当时的情景。他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艾琳倒下而无力挽回。

    高梵拿起纸巾为其擦掉眼泪道:“是钜泰集团的人吗?”

    乔岩摇头道:“对不起啊,我始终迈不过这道坎。”

    高梵并不记恨乔岩忘不掉过去,反而说明他重情重义。他始终不说是谁,也没再追问,不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男人的内心其实是很脆弱的,在外人面前永远那么刚强,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卸下盔甲,露出最柔软的部分。乔岩并不是因为枪的事而触景生情,而是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情绪无处倾述和发泄,见到高梵,紧绷着弦一下子断了,可以像个小孩似的肆无忌惮表达出真情实感。

    高梵起身从柜子上拿出一瓶红酒,打开后倒上端过来道:“乔岩,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所以,在我面前没必要伪装,想发泄就发泄出来吧。我帮不了你什么,但能分担你的喜怒哀乐。还是那句话,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如果觉得扛不下去了,别硬扛着,人生有很多种选择,没必要一道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