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吟动了动唇,第一次被人说到哑口无言。
完全掌控了主动权的齐淇,在这一刻收起了进攻性。
她朝阮吟甜甜地笑了下:“好了,和你聊完,我心情好了不好,我先走咯,你去忙。”
齐淇伸手开门要下车,阮吟连忙叫住:“等等。”
“嗯?”齐淇回过头,“还有事?”
阮吟问:“你真的放得下?”
齐淇莞尔:“放不下又能如何,与其让自己陷入其中痛苦不堪,还不如往前看,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沈澈不喜欢我是他没眼光,我相信一定有更合适我的人在等着我。”
阮吟这才发现,豁达的人,是浑身闪着光的。
她跟着弯了弯唇角:“是,一定会有。”
“走了。”齐淇摆摆手,这次坚定地,头也不会地下了车。
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干干脆脆,没有半点留恋。
阮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小五连忙凑过来:“吟姐,这……”
“送我去工厂吧。”阮吟抬头说。
今天,阮吟在工厂待了一整天。
新品香薰的最后一版配方需要定下来,薛之昂叫来了三个设计师,挨个比对包装方案。
她开会时难得走了神。
“吟姐?”设计师喊她第三遍,阮吟才回过神来。
“抱歉,”她捏了捏眉心,“你再说一次。”
对面的薛之昂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会议结束已是晚上九点,吟收拾东西时,薛之昂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状态不太好,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阮吟摇头,“我自己开车。”
薛之昂没有坚持,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阮吟。”
她抬头。
薛之昂笑了笑:“我感觉,咱们的合作还会遇到一些阻碍和困难。”
阮吟愣了下,没来得及回应,他摆摆手,没解释,先走了。
剩下阮吟一个人在工厂坐了很久。
小五也在工厂外等了她很久。
车子拐进城中村那条窄路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路灯昏暗,几盏坏了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着。
阮吟下了车,让小五先走。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楼上窗口亮着灯。
沈澈已经回来了。
阮吟深吸了一口气。
楼梯间的灯也是坏的。
她摸着扶手往上走,高跟鞋磕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又脆又响。
走到二楼拐角时,她停下来。
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上。
三楼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阮吟抬手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拉开了。
沈澈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完全干,像是刚洗过澡。
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一点沐浴露的薄荷香。
两人对视了几秒。
“回来了?”沈澈先开口。
“嗯。”
阮吟站在门口没动。
沈澈也没让开。
“站门口干嘛,不进来?”
“沈澈,”阮吟叫他,声音比平时轻,“我有话想和你说。”
沈澈眼神暗了暗,往门框上一靠,抱着胳膊看她。
“说。”
“你让我站门口说?”
“你先进来。”
“不,”阮吟摇头,“就在这说。”
沈澈挑眉。
阮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齐淇今天来找我了。”
沈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跟我说了很多,”阮吟顿了顿,“她说,你喜欢我。”
楼道里很安静,连风都没有。
沈澈没说话,只是垂眼看她。
那眼神太重,阮吟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还说,”阮吟喉咙发紧,“让我别畏手畏脚。”
沈澈依旧没说话。
阮吟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想问你——”
话没说完,沈澈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拉了过来。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额头,声音低哑:“问什么?”
阮吟心跳快得发疼,她抬手抓住沈澈的衣领,踮起脚。
这一次是她先吻上去的。
不是试探,不是勾引,是认认真真地、孤注一掷地吻上去。
沈澈愣了一瞬,随即单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按在门框上,低下头加深这个吻。
他的手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阮吟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就在她以为今晚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时候——
沈澈突然停下了。
他偏过头,嘴唇离开她的,呼吸粗重地打在她耳侧。
阮吟愣住。
“沈澈?”
他没动,手还扣着她的腰,但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阮吟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你反悔了?”她问。
沈澈没回答,只是把她的头按进自己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别动。”
阮吟挣扎了一下,想推开他看他的脸。
沈澈却收紧了手臂。
“我说了,别动。”
阮吟僵在他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几秒,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烧焦的味道,混着浓烟一阵阵飘过来。
阮吟猛地抬起头,顺着沈澈的视线看过去。
楼梯间的拐角处,有灰色的烟雾正从楼下涌上来,一层一层,越来越浓。
“起火了。”沈澈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他把阮吟推进屋里,反手关上门。
“楼下着火了,烟雾在往上走。”
阮吟心跳还没从刚才的吻里缓过来,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更乱。
“怎么会着火?”
“不知道,”沈澈已经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楼下那家台球厅的线路老化,之前就着过一次,这次可能更严重。”
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
视线越过窗外的雨棚,落向窄街尽头的巷口。
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骑着摩托车,正歪歪扭扭地拐过墙角。
车灯闪了一下,照亮了那人的侧脸。
沈澈眯起眼。
他认出来了。
那是吴青身边的一个马仔,上个月在赛车场附近出现过,小五拍过照片。
沈澈的拇指按在窗框上,指节发白。
这火不是意外。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线路老化不会烧得这么快。”
阮吟走过来:“你说什么?”
沈澈关上窗,转身看她。
“没什么。”他说。
阮吟皱眉:“你看到了什么?”
沈澈没回答,拉起她的手:“走。”
“楼梯间全是烟——”
“不走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