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沈澈提着两大个袋子回家。
开门的动作和脚步都很轻。
害怕打扰到或许已经睡着了的阮吟。
没想到开门后,看到的是靠在上摆弄着手机,嘴角还挂着笑的女人。
精神抖擞,根本没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
半小时前说自己肚子疼没力气的,仿佛另有其人。
听到门口的动静,阮吟扭头看了眼:“回来了?”
好自然的语气,好像两人本就是住在一起的一家人,这是一句随口的关心询问。
行吧。
沈澈忘了自己原本想揶揄她两句。
好像也没必要这么争锋相对。
他把袋子放在客厅的桌上,转身去接了杯热水。
回来时,听到阮吟在发语音。
“太好了,有你这么贴心又优秀能干的合作伙伴,我可是省心不少,明天我早点过去工厂,争取早些下班,晚上请你吃饭。”
她语气轻快,脸上的笑意比刚刚还要明显。
“和谁打电话呢?”沈澈装作不经意似的问。
发完语音,阮吟又噼里啪啦敲着手机键盘,边打字边说:“薛之昂,在说香水的事儿,他蛮有主意的,我缺席一天也没耽误工作。”
哦,薛之昂。
“聊工作也聊这么开心?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个工作狂?”沈澈的声音轻飘飘的飘过来。
怎么说不了两句正常的话,又开始阴阳怪气。
阮吟放下手机,看到被重重搁在桌上的杯子。
里边的水还冒着热气。
“给我的?”她问。
沈澈已经走到了另一边:“买了止痛药,自己拿。”
冷着一张脸说着关心人话,这是什么行事作风?
神经。
阮吟不在意这个,动了动坐麻了的腿,从沙发上起来,伸手去拿药袋子。
手还隔着好几厘米没碰到,就听到沈澈一声和止:“等下!”
好突然的动静,吓得阮吟缩回手:“怎么了?”
沈澈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按住药袋子。
“我给你拿。”他把袋子整个提了起来,像是不愿意被阮吟碰到。
又犯什么神经。
阮吟没好气地说:“几盒药也当做宝贝?”
“不全是给你的,”沈澈把止痛药拿出来扔过去,接着把整个袋子团成一团,“吃完早点休息。”
阮吟努力伸脑袋也没看清那袋子里到底有什么。
怪人。
在老宅虽然也算是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可那栋别墅楼太大房间太多,正常生活状态下不怎么能碰上面。
今天这才真的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居。
阮吟愈发觉得,沈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
哪怕面对面看着彼此的眼睛,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止疼药吃下,半小时后,阮吟的状态彻底恢复。
今天下午两人都在车里睡了美美一觉,尽管这会儿已经过了零点,都没有半点困意。
阮吟占据了唯一的双人沙发,沈澈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各自低头摆弄着手机,没人说话,屋里安静得只有偶尔传进来的虫鸣。
沈澈腿太长,坐在小小的凳子上无处安放,往桌下一伸。
有点烦躁地活动了下身子,朝阮吟的方向一瞥。
人家坐拥一整个双人沙发倒是舒服极了。
整个人完全陷进去,身上还盖着那块羊绒毯,懒洋洋的,把这普通沙发坐出王位的舒适感。
更让人烦躁的是阮吟脸上丝毫不加掩饰的笑意。
心情这么好?
不就是和薛之昂聊了几句工作,至不至于?
还是说聊得不只是工作?
眼看着阮吟越笑越开心,沈澈直起上半身,叫她:“阮吟。”
“嗯?”阮吟听到了,回头,“怎么了?”
虽然突然被打断,她脸上的笑依旧没收。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从微信消息变成了直接打过来的电话。
“等会儿啊,我接个电话。”
阮吟朝沈澈扬了扬下巴,侧过身去接起来。
那头不是薛之昂,是岳以温。
这重色轻友的闺蜜,谈恋爱之后就把阮吟给忘了。
刚刚那几条信息里一直在给阮吟分享她这次的小男友有多贴心,他俩爱得多么浓情蜜意。
阮吟敲字骂了她几句,她不依不饶,这不,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真的!你信我!一定得找弟弟,那可不是老登能比的。”
“太有劲了!我第一次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感觉在我田都要累死了,耕地的牛还意犹未尽呢。”
越说越收不住,岳以温的大嗓门够吓人,每一个字都在屋里来回飘荡。
可以确定,沈澈一定听到了。
阮吟吸了口气:“你要不要点脸?”
“怎么不要脸了?”岳以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兴致盎然,“我这是在和你分享我的经验,让你少走弯路,弟弟真的很香,超过二十五就别要了,所以你一定得抓紧时间,在沈澈二十五岁的结尾把他上了。”
……
阮吟下意识屛住了呼吸。
侧着身看不到沈澈,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骇人如刀的目光。
“别乱说话!”阮吟低声喝止,“他在我旁边。”
啊?
手机听筒里安静了两秒。
岳以温吸气,好像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反倒更激动:“真的啊!那你岂不是要得手了?我靠,我得给你传授点经验,你……”
“打住!”阮吟被她弄得心乱如麻,“你再说下去,我今晚就得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什么意思?他想玩野战?”
……
没得聊。
阮吟直接挂了电话。
耳旁终于清净了。
可身后那道视线的攻击力没有减弱。
毕竟还在人家的地盘上,装也是装不了的。
阮吟硬着头皮转身,报以一个温柔到无可挑剔的笑:“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呀?”
沈澈显然不吃这一套,抱着胳膊,掀了掀眼皮:“二十五岁?什么意思?”
还挺会抓重点。
阮吟嘴角持续上扬:“她那是关心你呢,觉得你大好的年华浪费了多可惜。”
突然间,扬起的嘴角不可控地颤了两下。
“不过,现在有了齐淇,就不算是浪费了。”
沉默片刻,沈澈表情冷淡地看着她,点头:“说得对,多谢你们的提醒,看来我确实不应该浪费自己的大好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