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野情人 > 第九十九章 好好活着
    荒郊野岭收不到电台频率,音响里放的是阮吟先前就下载好的车载音乐。

    “来拥抱着我形成漩涡,

    卷起那热吻背后万尺风波,

    将你连同人间浸没,

    我爱你仍是那么多。”

    熟悉的旋律响起,沈澈怔了下。

    “拥抱着我 从我脚尖亲我

    灵魂逐寸向着洪水跌堕

    恋爱在蚕食我 如地网天罗

    不顾后果 这贪欢惹的祸

    是谁在吞没谁也奈何

    是谁被卷入谁红颜祸”

    两段间奏中,沈澈问:“你很喜欢这首歌?”

    阮吟认真想了想,摇头:“听歌听的只是当下的心情,过了那个节点后,就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那你现在的心情是什么?”

    这问题该怎么回答。

    阮吟扭头看着他。

    “逾越了理性 超过自然

    瞒住了上帝 让你到身边

    即使爱你 爱到你变成碎片

    仍有我接应你 落地上天”

    粤语的吐字让这首歌格外缠绵。

    阮吟动了动唇:“雨好像更大了。”

    持续了半小时的暴雨,把车前的玻璃冲刷得 格外透亮,窗外氤氲的乌云愈发黑压压的吓人。

    明明是正午最炎热的时间,车外的景象和大半夜没什么区别。

    “是啊,越下越大了,”沈澈盯着车玻璃上的水珠,“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阮吟也看向玻璃。

    或许是在郊外的缘故,这里的空气很清新,雨水里有股青草味。

    突然听到沈澈问:“害怕吗?”

    怕什么?怕被大雨困在这里走不了?还是怕恶劣环境下,和他待在同一个车厢里?

    阮吟反问:“你呢?怕吗?”

    “我?”

    “这雨要是一直不停,你赶不上和齐淇的电影,爽了约,她生气怎么办,你怕吗?”

    阮吟的思绪实在过于跳跃,这样的人好像真的很难有软肋。

    在你以为抓住了她的弱点时候,她早已反客为主,反过来抓你的弱点。

    当然,沈澈不是吃素的。

    他平静回答:“没关系,待会儿给她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她会谅解的。”

    稍顿了两秒,沈澈感叹了一句:“齐淇是个既善解人意又温柔的女孩子,她会谅解的。”

    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另一个暴躁爱找茬女人的衬托,怎么能感受出齐淇的好。

    “那你干脆现在给小五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去,不要错过和善解人意的齐小姐的约会。”

    阮吟没好气地说完,又补了句:“别因为人家温柔,就欺负人家。”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阮吟看得出来,齐淇是真的喜欢沈澈,真心想和他有美好的未来。

    辜负一个单纯女孩子的真心,是一种该死的行为。

    想着想着,阮吟心底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冒出来。

    沈家、遗嘱、工作室……

    两个月过去了,除了和薛之昂的合作外,其余什么进展都没有。

    阮吟捏了捏眉心,觉得这场雨真的很碍事,耽误了自己一整天的时间。

    非常碍事!

    看着她一分钟内情绪变化了好几次,沈澈冷不丁问:“让小五把我接走,你一个人在这等雨停?你不着急回去?”

    “当然着急,”阮吟不客气地回应,“我和薛之昂也是约好的,不能让他久等。”

    沈澈突然笑起来。

    从阮吟口中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竟然觉得心情不错。

    或许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她突然提到薛之昂,是因为自己。

    是说男人没有第六感。

    阮吟吸了口气,又顿了下,扭过头去,还没开口,沈澈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喝点水。”

    ……什么叫伸手不打笑脸人,说得就是现在的场景。

    阮吟一肚子话,和这瓶带着点甜味的矿泉水一起咽了回去。

    “饿吗?”沈澈又问。

    大清早就出来,折腾一早上到现在,说起来是有点饿。

    “你带来的那个鸡蛋起了大作用,要不是有它,我可能还真撑不到这场雨结束。”

    沈澈突然谦虚示弱。

    听起来只是随口一说,却让阮吟心里针扎似的疼了下。

    沈澈并非表面看起来这样身强力壮。

    常年的抽血,身体底子早就除了问题,一堆堆保养品吃着,也会有副作用。

    对上阮吟担忧的眸子,沈澈耸耸肩:“放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呸呸呸,”阮吟啐了两口,“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沈澈愈发混不吝的样子:“这么怕我死?心疼我?”

    他越是轻松的语气,越是让阮吟心里发紧,一开口,语气却一样冷硬:“遗嘱还没拿到,我当然怕你死。”

    话说一般,又软了下来:“你得好好活着,就算不愿意为了我,也得为了查清你父母去世的真相。”

    “你得好好活着,”阮吟吸了吸鼻子,“别总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要学会避谶知道吗!”

    明明说的只是假设,阮吟那头那股酸劲涌上来,突然红了眼眶。

    傻。

    沈澈刚刚上扬的唇角变成平直的一条直线。

    万千情绪到了嘴边,汇集成刚刚没有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你饿吗?”

    问这话有什么用,下着暴雨的荒郊野岭,还能买到吃的不成?

    阮吟往后一靠,抓着擦头发的毛巾,又擦了擦胳膊:“不饿,托你福的,早上的山药粥喝得很饱,现在还撑着呢。”

    男人更轻的笑在耳边:“好,山药很适合红薯过敏的人吃,多身体好,以后让张嫂变着花样多做点。”

    早上知道山药是沈澈买的,现在亲耳听到,阮吟心里更加复杂的情绪,让她连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剩一句轻声的“哦”。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

    哗啦哗啦的雨声是非常助眠的白噪音。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听着雨声,静静待着。

    竟然也没有感觉任何不适,反而气氛很轻松。

    车内的音响播到了下一首歌,是首很舒缓蓝调歌曲。

    加上车内降下来不冷不热的温度,就这样在各方面都刚刚好的气氛下,阮吟闭上眼,睡了一觉。

    身上淋了雨还未完全干透的衣服没有影响到睡眠,阮吟意外睡得很熟。

    一扫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再睁眼时,雨停了,外边的天空已经放晴。

    一场大雨扫尽灰尘,刚刚的乌云有多压抑,此刻的蓝天就有多透亮。

    阮吟活动了下身子,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