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姜雨桐没有走。
她之所以早早的回到陈默的病房,就是想着提前洗个澡,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这样子大叔的抵抗力一定会下降很多吧?
等到陈默停好车子,在脑海中理顺了一下接下来应对周建国的思路,返回病房之时,只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残留着少女气息的粉色马丁鞋。
抬头望去,就看到姜雨桐已经盘腿坐在床尾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他的枕头,像只找到窝的猫。
发梢湿漉漉的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将胸前的衣襟打湿,变成半透明的样子,格外诱人,显然是刚刚沐浴完。
“大叔,你怎么这么慢呀?干嘛去了?人家都洗完澡了。”姜雨桐有些不满的埋怨道。
“你不回学校?”陈默尴尬的问道。
“明天没课。”姜雨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而且人家担心你,万一你半夜伤口疼了怎么办?没人照顾怎么行?”
陈默看着她,想说“有护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护士可没有她这么黏人。
“那你打算今晚睡哪?该不会……”
姜雨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手指了指他身边的床铺。
“不行。”陈默坚决摇头。
“为什么?”姜雨桐疑惑不解,两只大眼睛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陈默绞尽脑汁才给出一个蹩脚的理由,“因为你睡觉不老实……”
姜雨桐的脸一下子红了,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想起昨晚自己确实钻进了他被窝,把头枕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更过分,大部分时间都是掌舵者,反驳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那我睡椅子上还不行嘛?”姜雨桐把枕头还给他,自己缩进椅子里,双腿蜷起来,下巴抵着膝盖,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猫。
陈默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上来吧”。
“哎……”
陈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情略微有些复杂的扫了一眼姜雨桐,真是拿这个小妮子没有办法。
于是,陈默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和衣躺下。
病房里的灯关了,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夜灯。
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姜雨桐没有睡。
她坐在椅子上,侧着头,看着陈默。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干净利落,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心跳很快。
“大叔。”姜雨桐的声音很轻。
“嗯。”
“你睡了吗?”
“废话!”
姜雨桐从椅子上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边。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我想上去。”姜雨桐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脸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指。
“姜雨桐。”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姜雨桐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
姜雨桐抿着嘴,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躺在他身边。
她的身体绷得很紧,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眼睛盯着天花板,不敢看他。
陈默没有动。
他们就那样躺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过了好一会儿,姜雨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把头偏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
陈默没有躲。
“大叔。”
“嗯。”
“你身上好热。”
“你身上好凉。”
姜雨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的皮肤,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药水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属于他的味道。
她的手指在被子里慢慢移动,碰到了他的手。
她没有缩回去。
他也没有。
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在被子下面,安安静静地握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姜雨桐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她的手指从他掌心里滑出来,沿着他的手背慢慢往上爬。
爬过手腕,爬过小臂,在他的袖口处停了一下,然后钻了进去。
指尖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痕迹,像是在画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图案。
陈默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按住她的手。
“别闹,丫头。”
姜雨桐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委屈。
“大叔。”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陈默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姜雨桐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苏念姐她们与你亲近的时候,你从来都不拒绝,反而欣然接受,唯独就我不行,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嫌弃我这里太小了?”
陈默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丝小心翼翼的委屈。
“姜雨桐,你才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不小了,法定结婚年龄都过了。”
陈默被噎了一下。
“而且……”姜雨桐咬了咬嘴唇,“昨晚我们不是已经……”
“那是你的任性。”陈默打断她,“不算。”
姜雨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不算?我不管,反正我觉得算。”
陈默看着她,心里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反驳她——你太小了、我们发展太快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还有别的女人、你以后会后悔的。
但看着她的眼睛,他一个都说不出口。
他叹了口气。“姜雨桐,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止你一个女人?我可能是个大渣男,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姜雨桐愣了一下。“我知道啊。”
“你知道?”
“苏念姐、苏漫妮、安小曼、沈清雪。”姜雨桐掰着手指头数,“我又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
陈默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叔。”姜雨桐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我不在乎你有几个女人,我只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
陈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说“有”,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说不出口。
面对一个二十二岁的、把全部真心都捧到他面前的女孩,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真的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