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鬼鬼祟祟的苏念，陈默先是一愣，随即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公司吗？”
苏念没回答。
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碗饭，一碟红烧排骨，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
她把饭菜一碟一碟摆好，筷子放在顺手的位置，汤碗放在最旁边。
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
“还不是怕我男朋友饿肚子……”苏念的声音很轻，“早上那点粥，不顶饿。”
陈默看着她。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显然是前不久才哭过。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很稳。
苏念端起饭碗，夹了一块排骨，递到他嘴边。
陈默心中五味杂陈，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是把排骨吃掉，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
排骨烧得软烂，酱香味很足，骨头一抿就脱了。
“你做的？”
苏念点了点头，没说话。
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递过来。
陈默吃了，又喝了一口她递过来的汤。
番茄蛋花汤，酸酸的，很开胃。
苏念一勺一勺地喂他，没有说话。
她喂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吹一吹，拿手背试一下温度，才递到他嘴边。
陈默面带微笑，一口一口地吃。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和碗碰在一起的声音，轻轻的，脆脆的。
吃到一半，陈默伸手接过碗和筷子。“你自己也吃点吧。”
苏念摇了摇头。“我不饿……”
“乖，听话。”
苏念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了他递过来的那块排骨。
嚼了两下，耳朵红了。
陈默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递到她嘴边。
苏念吃了，耳朵更红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碗饭、一碟排骨、一碟青菜、一碗汤全吃完了。
苏念把碗筷收了，把保温袋系好放在地上。
她站起来，想走。
“我还要抓紧回公司去，苏姐和安小曼不知道我偷偷溜出来给你送饭了，你好好休息。”
“嗯……”
孰料，苏念转过身，刚往门口走了两步。
陈默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
伤口扯了一下，有点疼，但能忍。
他走了两步，从后面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苏念的身体僵住了。
保温袋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陈……陈总……”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没说话。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侧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
没有亲，就是贴着。
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耳廓上，温热的，潮湿的。
苏念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红到耳廓，红到耳根，红到半边脸。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苏念的声音在发抖，“你伤还没好呢……”
“不碍事。”
陈默的手从她腰间往上挪了半寸，没再动。
就那么揽着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
苏念绷了好一会儿，慢慢软了下来。
她的后背不再僵硬，慢慢靠进他怀里，头微微偏了一下，把耳朵从他嘴唇边移开，换成了后脑勺贴着他的下巴。
“你这样……”苏念的声音很小，“我都不舍得走了。”
“那就别走。”
苏念没说话。
她在他的怀里慢慢转了个身，面对着他，“可是……公司那边……苏漫妮和安小曼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苏念低头小声呢喃着，不敢看他，视线落在他的锁骨上。
病号服的领口敞着，锁骨露在外面，上面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那是苏漫妮咬的。
苏念看着那个牙印，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
不是咬，是亲。
很轻，很柔，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陈默愣了一下。“苏念？”
苏念没抬头。
她把嘴唇从他锁骨上移开，移了半寸，又亲了一下。
又移了半寸，又微微用力，吮吸了一下……
陈默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埋在他肩窝里的脑袋，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
他忽然明白了——她在种草莓。
这个文文静静、跟了他三年、从来不争不抢的小秘书，在偷偷摸摸给他种草莓。
他忍不住笑了。“苏念。”
“嗯。”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你是不是吃醋了，所以才给我种草莓？”
苏念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承认，也没否认。
嘴唇还贴在他锁骨上，一动不动，像一只被发现偷吃的小猫，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跑。
陈默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低马尾，珍珠发卡，安安静静的。
指腹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滑，滑到发尾，轻轻捏了一下。
“想种就种吧。”陈默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宠溺，“最好多来几个。”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被接住了的、不用再忍了的、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的哭。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眼泪蹭在他的病号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陈默抬手用大拇指摸去苏念眼角的泪珠，动作极尽温柔。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只为让她尽情发泄心中的小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亮晶晶的。
她看着他锁骨上那几个浅浅的红印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次我真的要走了……”苏念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嗯，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陈默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被心上人关心，各种幸福滋味儿，不言而喻。
苏念俯身捡起地上的保温袋，故意在陈默面前露出领口处的一抹雪白，俏皮的吐了吐粉嘟嘟的可爱小香舌，这才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陈总。”
“嗯？”
“午饭是我一个人溜回家偷偷做的，苏漫妮和安小曼都不知道我过来，你可一定要保密喔……”
门关上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上那几个红印子，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偷摸跑来送饭，偷摸种草莓，偷摸宣示主权。
跟了他三年，从来不争不抢。
但她会用别的方式告诉他——她在乎！